“市长，”当两人坐进后座时，亚当说道。真皮座椅触感凉爽而奢华，散发着香草和新车特有的气味。“他有什么企图？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邀请我们？”

        “他肯定有所图谋，”里克说着，在亚当身旁坐了下来，“他向来如此。多半是想让我们资助某个新项目，或者为某位候选人背书。这都不重要。我们去露个面，吃顿价格虚高的饭，点点头，然后离开。这只是一种社交应酬，仅此而已。”

        亚当点了点头，凝视着窗外。车子驶出车库，汇入了车流之中。城市在窗外飞速掠过，化作了一道光影交织、喧嚣涌动的河流。他感到自己与这一切之间隔着一种奇妙的距离感。若是半年前，坐在这辆车里、走进那个权贵云集的房间，他定会感到恐惧万分；而如今，他只觉得有些烦躁。

        他转头看向里克。他的丈夫正在查看手机，屏幕发出的蓝光映照出对方轮廓分明的侧脸。里克神情镇定自若，毕竟这种场面他已应付了几十年。他早已练就了一身铠甲——而这正是亚当此刻正努力为自己打造的东西。

        “谢谢你，”亚当轻声说道。

        里克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锁屏后将其放在一旁。“谢什么？”

        “谢谢你刚才把我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来，也谢谢你总能说出最恰当的话。”

        里克伸出手，握住了亚当的手。他的握力坚定而温暖。“这是我的职责。亚当，我是你的伴侣——无论是在商场上还是在生活中。如果你跌倒了，我会接住你；如果他们无视你，我会大声疾呼，直到他们不得不正视你。但你要相信我，你不需要我帮太久了。你很快就能独当一面了。”

        “我知道，”亚当说着，回握了一下里克的手，“我只是……讨厌那种觉得自己像个冒牌货的感觉。”

        “你绝不是冒牌货，”里克语气坚定地说道，“你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一步步拼搏得来的。你熬过了足以击垮大多数人的童年，甚至曾为了一面之缘的人挡过子弹。这个位置是你应得的，亚当。别让那些只会摆架子的家伙动摇了你的自信。”

        亚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胸口那块紧绷的疙瘩也随之松解了。“我今晚就写那封信。我会明确指出，泰坦工业退出是因为‘战略方向不符’。”

        里克笑了，那浑厚温暖的笑声在车厢内回荡。“‘战略方向不符’——我喜欢这个说法。听起来既专业，又能明确告诉他们该滚去哪里。”

        车速慢了下来，他们即将抵达举办晚宴的酒店。建筑外立面气势恢宏，石灰岩立柱在聚光灯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人行道上铺设着红地毯。警戒线后聚集着一群狗仔队，闪光灯此起彼伏地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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