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克会问起亚当一天的行程。亚当会告诉他关于燕尾服的最后试穿，或是与餐饮承办商的沟通细节。然而，仅仅十分钟后，里克就会向别人“确认”这些细节。他会给埃尔莎发信息，给艾尔打电话，甚至查看安保记录，确切核实亚当办完事回来的时间。

        婚礼前一周的一个晚上，两人坐在餐厅里。那张长餐桌本可容纳二十人就座，他们却各据一端，中间的距离仿佛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今天去见了珠宝商，”亚当说道，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他切下一块牛排，银餐刀在瓷盘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们又调整了戒指的尺寸。我的那枚之前总是从手指上滑落。”

        里克头也不抬，目光盯着手中的平板电脑。“哪家珠宝商？”

        “第五大道的阿森申钻石。”

        里克应了一声，目光继续扫视着电子表格。“我明白了。阿森申钻石公司。上个月因为供应链问题，他们的股价跌了一波。”

        亚当放下了手中的叉子。“里克，你在关注他们的股价表现吗？我刚才去取我们的戒指了。”

        “我做事喜欢彻底一点，”里克心不在焉地说道，“你签收据了吗？”

        “没有，是艾尔付的钱。账户是你开的。”

        “没错。”里克终于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透着冷意，目光审视着对方。“我只是想确保账目对得上。人是会撒谎的，亚当。哪怕是在小事上。”

        这句话在空气中回荡，沉重得令人窒息。这谈话指的并非珠宝商的事，而是关于那份证词，关于DNA检测结果，也关于一个事实：亚当是那个曾试图毁掉里克人生的男人的儿子。

        “我没有骗你，”亚当说道，声音紧绷。

        “是吗？”里克“啪”的一声把平板电脑放下。“因为你父亲可是个擅长放长线布局的高手。如果他在你离家出走前教过你什么，那就是如何把真相堂而皇之地藏在眼皮底下。”

        “我没跟他联系过，”亚当说道，双手紧紧抓着桌沿，“我不跟他说话。我不想要他的钱。我只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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