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快十二月了。”

        “上海的秋天本来就这么几天。”

        唐子琪没有和她争，只在一辆电动车从身后靠近时往旁边让了些。赵寰思也跟着让过去，两个人贴得很紧，赵寰思几乎挂在她身上。她想起回去以后还要换床单，随即又记起自己昨天已经换过了，手便伸进大衣口袋里碰了碰那串已经放在最上面的钥匙。

        风从前面的路口转过来时，空气里的味道变了。最初仍是饭店后厨的油烟和落叶受潮后的土腥气，里面却混进一点很淡的蜡味，像生日蜡烛烧了很久，刚被人吹灭，灯芯还在冒烟。

        赵寰思吸了吸鼻子：“谁在外面过生日？”

        唐子琪朝风来的方向看去。路口的人比刚才多了一些，却不像在排队，几束裹着透明纸的白花从人群中露出来，拿花的和抱着整袋未拆封蜡烛的，都往同一个方向走。一个女孩怀里抱着几只白色纸杯走过，杯口挡着风，里面的火光把她的手指照得发红。

        赵寰思回头看了那女孩一眼，刚才微醺的轻快忽然散了。唐子琪已经往前走，她也跟了过去。两个人随着人流走过路口，烛火的味道越来越清楚，乌鲁木齐中路的路牌就在前面。

        路边的餐厅和酒吧仍亮着灯，玻璃里面的客人还在举杯，门一开，音乐和暖气便一起漏出来。几步以外，抱着白花的几个人靠墙站着，脚边的烛火被风吹灭了，其中一个便蹲下去重新点。

        一个路人问这是在干什么，旁边有人把手机上的视频给他看，说是乌鲁木齐的火灾。声音压得很低，几句话说完便重新安静下来。花旁边摆着几张打印出来的纸，赵寰思没有凑近，只隔着前面几个人看见纸上密密的字和被蜡油压住的边角。

        白纸从人群里面一张张往后递，唐子琪接过递到面前的那张，普通的A4纸，上面什么都没有。风把纸面折向她胸前，她换了只手，捏住下面两个角。

        赵寰思没有接，她先看见了路口停着的警车，又看见几个穿制服的人站在人群外面。附近举着手机的人很多，一个响亮的年轻女声提醒着别拍脸，镜头便低下去一些；前面一个年轻人正被拦着问身份证，警察接过他的手机，低头看了几眼。

        她的脚步慢下来，最后停在离人群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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