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子琪手里的叉子停在盘子边，没有抬头。她耳廓上沿先红起来，很快一路漫到耳垂，视线仍落在那块已经切开的土豆上。

        “你还真叫过？”赵寰思等了一会儿，只等到她重新动起叉子，便故意把那两个词念得很慢，“D。”

        唐子琪把土豆分成两块，吃掉其中一块，耳朵比刚才更红。赵寰思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称呼很好，至少比“唐医生”好；后者像医院工牌上的三个字，前者却属于一个十四五岁刚看完动画片便认真替自己安排好未来的唐子琪。

        烤鸡比她们预想中大，两个人吃到最后都慢下来，赵寰思仍坚持把剩下的一小块切开，吃了一半，又把另一半拨进唐子琪的盘子里。服务员来问要不要甜点，她说不要，结账以后才想起套餐里的酒还剩了半瓶。

        下楼时，赵寰思扶着老房子的木头栏杆，问她：“回去还喝吗？”

        “你不是还买了一瓶？”

        “我问你喝不喝。”

        “喝。”

        “那回去开。”赵寰思走到最后两级台阶，唐子琪已经先一步推开玻璃门。外面的冷风立刻灌进来，她站在门里把大衣扣好，才从唐子琪替她挡住的那半扇门边出去。

        时间还不到十点，巨鹿路上的店大多亮着。隔着玻璃能看见里面的人举杯、切蛋糕，路边停满自行车和电动车，偶尔有车压过落叶，把已经干透的叶片卷到路中央。两个人都喝了酒，赵寰思不想马上坐车，说先走一会儿便挽上唐子琪的手。

        风不算大，吹久了脸还是有些凉。赵寰思走到一棵梧桐下面，抬头看了一眼。叶子已经掉了大半，剩下的挂在枝头，被沿街店铺的灯照得发黄。

        “上海的秋天还是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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