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此刻心中翻腾的,是比憎怒更复杂、更汹涌的东西。它像是一团乱麻,缠绕着他的道心,越收越紧,几乎要让他窒息。
凌清玄试图运转心法,将那妄念强行压下,如同过去数百年里他对待所有不该存在的情绪一样,将其冻结、碾碎、化为虚无。
可这一次,不同了。
那轮太阳的光芒太过炽热。
那少年身影烙印在他心间太过清晰。
每当他想要将其冰封,许宸的各种模样便会不受控制地涌现,温柔的,肆意的,认真的,欢欣的……它们带着灼人的温度,将他试图凝聚的寒意一次次冲垮。
“咔嚓……”
道心之上的裂痕,似乎在无声地扩大。
凌清玄睁开眼,眸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混乱与挣扎。他望着亭外依旧在练剑的许宸,青年的发丝已被白雪完全覆盖,真的如同瞬间白了头。
而那妄念,如同最顽固的藤蔓,依旧缠绕在心间——
共白头……
他猛地站起身,衣袖带翻了石桌上的酒壶。精致的玉壶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醇香的灵酒汩汩流出,浸湿了冰冷的地面,也惊动了坪中练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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