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凌清玄此刻平静外表下，正翻涌着如何陌生的心绪。

        当许宸在阳光下，那般珍重地举起那柄剑时；当旁人议论那剑与霜寂的相似时；当他自己亲口说出那是“残料”与“杂矿”所铸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尖锐的刺痛感，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竟萌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为何当初，没有多留下一些玄铁？哪怕只是多留一小块……

        他甚至不受控制地想，若是用其他更高级，更纯粹的材料来为许宸铸剑，是否才配得上那在擂台上光芒万丈，心思纯粹得不染尘埃的少年？

        这柄掺杂了杂质，源于废弃边角料的流霜，握在许宸手中，竟让他产生了一种……玷污了那份纯粹的错觉。

        为什么剩下的材料不多最终还是选择了它们？

        或许，连凌清玄自己都不愿深究那潜藏在冰层之下隐秘的私心——他不希望，不想，更不愿意看到许宸使用别的、与他凌清玄毫无关联的剑。

        唯有与他相似的剑，才配留在那少年身边。唯有沾染了他气息的物品，才能触碰那束他前所未见的光。

        这念头如同毒藤，悄然缠绕上他坚冰般的道心。

        “咔嚓。”

        一声极细微、唯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脆响，在灵魂深处响起。

        凌清玄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连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风暴。

        道心之上，一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痕，悄然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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