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发动车的时候调了一下后视镜,镜面扫过后排又掰回去了。车从望乡路拐上南山隧道方向,雨还没落,天色像一块拧不干的脏抹布。
"前辈。"张清云在后排忍了大概四十秒。"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麒麟没应声。张清云把这当成了同意。
"您平时出任务都开车吗?我不是说半神不能开车,我以为您那个……就是……变成本体的时候……直接飞——"
"不飞。"
"哦。"张清云点头。"对对对,城区低空管制嘛……"
安宁歪头看着他,棒棒糖从一边嘴角换到另一边:"你说话之前过不过脑子的?"
"我过了!"张清云的声音委屈了一度。"我就是想了解一下前辈的工作方式,方便配合——"
"你问人家能不能飞,这叫了解作战方式?那我问你,你们龙虎山的道士能不能御剑飞行?你咋不骑着剑来上班?"
张清云嘴张着,半天没找到话接。然后从鼻子里挤出一个气泡似的笑:"安宁姐,你说话好毒。"
后视镜里麒麟的嘴角动了一下。从后排的角度几乎看不见,但张清云看见了。
车过了南岸收费站之后路两边的灯开始变稀。城区的招牌和霓虹退下去,换成整片的暗绿色山坡和半拆的水泥围墙。张清云靠着车窗翻手机查红星机械厂的词条,翻了一会儿把屏幕举给安宁看。黑白照片,一九五三年的奠基典礼,一群穿中山装的人站在一片翻过的泥地前面合影,横幅上四个大字"红星机械"。照片右下角,有个小孩站在人群后面的泥堆上。看不清脸,但站得很直,两只手垂着,像一根竖在泥里的桩子。
"这小孩是谁?"安宁把画面放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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