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洱声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窗外的伦敦还在下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像许多细小的手指在轻轻叩门。
……
宁洱声在雨夜里又踏入了圣伦纳德巷的那间房子里。
整条巷子浸在水光里,路灯的橙黄被雨丝扯碎了,一块一块地摊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像打翻的蜂蜜罐。
雨夜里的芍药被风打得东倒西歪。
枯茎在风雨中剧烈摇晃,像一群溺水的人伸着细瘦的手臂在呼救,却没有声音。
那些干枯的花瓣被雨水泡发了,贴在泥土上,颜色从赭色变成了深褐,像一滩一滩化不开的血迹。
风从泰晤士河方向灌进来,裹着河水的腥气和冬夜的凛冽,一阵一阵地抽打着那些残余的花茎,每一阵风过,都有几根茎秆折断,发出细微的、骨头碎裂般的脆响。
宁洱声看着那丛正在被风雨肢解的芍药,忽然想起柳依那天蹲在这里的样子——她用手指碰一片焦枯的花瓣,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个梦。
现在那些芍药正在被碾进泥里。
就像柳月珍的血,曾经也渗进了这片泥土,然后被雨水冲淡,被时间冲淡,被遗忘冲淡。
……
宁洱声突然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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