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的精神一松,度支郎中整个人都瘫坐在了地上:“臣……臣遵旨!”
“旧额今日出仓,走水运先行。”
姜晏说得很慢,每一句之间都有短暂的停顿,旁人只当圣人病中气力不足,唯有站得最近的裴监看得清楚,圣人藏在案后的左手正抵着下腹,隔着层层衣料,手指几乎全陷了进去。
“增额三成,度支核数,报中书门下补行文书,尚书省照敕就是。”
“再有迟误……”
疼痛又从腹底抽了一下,姜晏的话音断了片刻,眼尾颤颤,声音又冷了几分。
“乌纱底下这颗的脑袋,也都别留了。”
“臣等遵旨!”几个人如蒙大赦,慌忙收拾满地散落的奏牍簿册。
直到最后一角官袍消失在垂帘之后,脚步声彻底远去。
殿门重新合上。
景帝脸上那层撑给外人看的强硬,也被一并关在了门外,他猛地偏过脸,抬手捂住口鼻。
裴守执早有预料,在景帝肩背骤然绷紧的一瞬,他就取过了不远处的唾盂,快步近前。
姜晏伸手扣着他的腕子,两手冰凉,也没什么力气,说是攥握,倒更像虚虚搭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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