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的眼神越来越冷。
那点隐匿在眼底的阴鸷,随着沉默一寸一寸深了下去,最后竟真凝出了几分森然杀意。
度支郎中跪在阶下,只觉得头皮发紧,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圣人叫他抬头,他只得抬头。
可圣人的目光垂落在他脸上,却不是在看一个奉命入对的臣子,倒像是在审视一个早已心怀二志的逆臣。
这种叫人肝胆俱裂的注视下,度支郎中嘴唇发抖,下意识就要开口求饶。
一道沉稳的声音却不紧不慢地插了进来。
“陛下容禀。”
裴守执掀帘而入。
姜晏侧过脸,额角冷汗顺着鬓边往下淌。
他神情不善,眼神仍显锋利,分明在说:谁许你无诏擅入的?
裴守执却连眼睫都没多动一下:“臣奉旨所查之事,已有回音。”
景帝没有说话,因此时腹中邪物顶着胃囊,积了一上午的酸意卡着食道翻涌,只得收紧牙关,缓了片刻,才将恶心感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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