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说的是“娘娘您”,而不是“皇后娘娘”。少了一个字,差了一层意思。她是在提醒我,也是在提醒这殿里的所有人——我是谁,我做过什么,我从哪里来。
郑贵妃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了,又没有笑。
德妃跪在淑妃旁边,一直没有抬头。她比郑贵妃还大几岁,鬓边已经有了几根白发。衣裳是石青色的,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在一殿的珠翠里,素净得不像一个妃子。
她始终没有说话。
贤妃跪在最边上,整个人缩在烛火的阴影里。她生得很瘦小,肩膀窄窄的,像一只落了单的鸟。她的眼睛不时往殿外瞟,手指绞着衣角,绞得指节发白。
我看着她。
她的目光收回来,撞上我的目光,像被烫了一下,赶紧低下头。
“贤妃。”我叫她。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是,”她说,“臣妾在。”
声音细得像蚊子。
“你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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