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妩愣了一下。
她手忙脚乱地擦干净眼泪:“抱歉,我以为你已经……”
“看来医生预测的是错误的。”梵轻轻勾了下唇角,“我什么事都没有,可能是米迦勒没看日期过期了,也可能是之前注射了太多次,产生了抗体。”
是这样吗?
他凑到她耳边低声说:“荔妩,我销毁了那些实验体,我又杀了好多人。”
梵杀过很多人,但那不一样,那些都是敌人。而船上的实验体却是被诓骗的无辜平民。杀死他们令梵遭受残酷的心灵拷问。他本就是依靠定期的心理咨询和某种催眠暗示才得以成为无动于衷的冷血指挥官,因为催眠令他在内心相信自己是正义的,而为了正义的牺牲不可避免。
文森特的自爆撕破了那催眠的一角,战争的残酷和历经的失去随之朝灵魂倾轧而来。
“那些不是人,他们……”荔妩斟酌着词汇,小心翼翼地说,“他们已经没有灵魂了,是你结束了米迦勒施加在他们身上的折磨,你拯救了他们。”
“是吗?”梵不置可否。他似乎有些出神,蹙眉思索了片刻:“那个时候,有人从背后攻击我,可一个手臂上有烫伤瘢痕的男人替我挡了一刀。如果他们已经没有了灵魂,这个人为什么会这样做?”
荔妩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有些战栗。
“别想了。”她说,“让这件事过去吧,不要再想了……”
真相的可怖远非理智所能承受。她会照顾好西蒙,承担他人生命的分量,让他茁壮、健康地长大,这就是荔妩的补偿和赎罪。
“我会下地狱吗?”梵这样问她,神色有些困惑。
“我不会让你孤独一人,无论上天堂还是下地狱,即便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荔妩眼中闪着泪光,微笑起来,给他看无名指上的婚戒,“记得吗?我早已立下这样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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