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羡慕您。”
沈鹤洲沉默了很久。
灶膛里的火还在烧。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米香弥漫了整个厨房。晨光从门口一寸一寸地移进来,照在两个人之间的青砖地面上。
然后沈鹤洲站起来。
他比阿檀矮小半个头。他走到阿檀面前,伸手——不是打,不是推。是把他挽起的袖口又往上挽了一截,露出那条瘦而有力的手腕。西域人的手腕,骨节突出,皮肤底下是青色的血管。
阿檀的身体僵住了。
沈鹤洲低下头,看着那条手腕。没有被台阶磕破过的旧疤,没有被任何东西留下过痕迹。干干净净的,像一张没有写过字的白纸。
“你没有疤。”沈鹤洲说。
阿檀愣住了。
“周既明手腕上有一条疤。五年前在国子监廊下跪出来的。裴宴路过,看了一眼他的卷子,说《盐铁论》没有引错。”沈鹤洲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周既明练他的字练了五年。他手腕上那条疤,是他记住裴宴的理由。”
他松开阿檀的手腕。
“你没有疤。你也没有练他的字练了五年。你只是站在厨房里,看他煮了三个月的鱼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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