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了鱼汤。他站在门口看你。看了多久?”
沈鹤洲回想了一瞬。“……大概十息。”
“十息。”裴宴的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语气,是底下的那种东西——像冰面底下开始涌动的水。“他看了你十息。他母亲是西域人。他的眼睛是浅褐色的。琥珀色的眼睛看你十息。”
他的手指从沈鹤洲的后背移到前面,停在他心口的位置。掌心贴上去,感受底下的心跳。
“比我快。”
沈鹤洲低下头看着他。烛光下,裴宴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中书令的威严,不是长辈的疼惜——是嫉妒。赤裸的、不加遮掩的、带着腥气的嫉妒。
“裴宴。”沈鹤洲捧着他的脸。“你在吃一个厨房少年的醋。”
裴宴没有否认。
“他才十六七岁。”
“你也是十七岁。”
“他只是看了我十息。”
“十息够了。”裴宴的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我看你第一眼,也只用了十息。江南渡口,你站在人群外面。所有人跪着,你站着。绯色的官服,月白色的少年袍。十息。够我看清楚你的眉毛、眼睛、鼻梁、嘴唇。够我记住你叫沈鹤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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