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洛阳女儿行 > 第五章:旋见衣冠就东市 (2 / 4)(书号:38670)
        韩锷微微一笑,他本无意依附豪强,所以也略不当意,只随口笑道:“那是效燕昭王千金买马骨的故事了。没想小何能,生前居然就已被人小小筑了一个黄金台,当做马骨了。”

        燕昭王当日爱马,曾悬千金以求天下名马,却有人送了一匹千里马的马骨来。燕昭王大怒,直欲斩了那办事之人,但身边谋士劝他,不如反以千金赏之,以昭天下其爱马之心,其后还特意筑黄金台以葬马骨。事后果然天下之士争以名马献之。——他们没有得到的只怕是、死了的马才是一等一的好马,以后就算有再献来的,只怕任谁也不敢自夸强过燕昭王没有得到的那一匹,得的赏金只怕反没有那么多了。韩锷原本见事明利,可不全是为儿女之情所缠时那全无主见的模样。他以此自嘲,却又不失风骨,所以古超卓听了不由大笑。

        只听古超卓笑道:“说起来,在下这次置酒,倒是为相送韩兄的。小弟情知韩兄虽偶来洛阳,但马上就要湖海而去,所以特置薄酒,以为相送。”

        韩锷已知道古超卓供职的御使台本为宰相一党,与洛阳王有同党之谊。看来,他也是不情愿自己久留洛阳的了?名为相送,只怕实为相驱吧?韩锷重回洛阳,本只为担心方柠,但那个方柠还是他当日眼的方柠吗?去也终需去,终究是要去的,倒真不劳这些人事相逼的了。他淡淡一笑:“承情,小弟只是一点细务要办,办好了,只怕明天真的要走了。”

        没想他此言一出,古超卓面上反划过一丝憾色,看得韩锷心里也一奇:难道他还不是真想逼自己走?却见古超卓把酒不语,沉默了会儿,才笑道:“可惜韩兄走得急,要不,洛阳城里近日就有大变。‘城南韦杜、去天尺五’这句话,韩兄来洛阳已多日了,想来也该听说过了吧?”

        “近日那‘城南姓’只怕要遇到一点小事了。这事说来也不小,韩兄若在,只怕倒大可看看热闹。”

        韩锷眉头一皱,一时也搞不清他语内深意何在。

        却见古超卓貌似无心地道:“杜家女儿,那个韦家的少夫人,兄弟那天也是借韩兄破案之机,才得一会,果然好丽色!难怪洛阳城,久推许为城第一佳女呢。而且无意之,还得知了她的小字——这城只怕大多人都知她姓杜,却还少有人知道,她的小字叫做‘方柠’呢。”

        韩锷猛地一抬眼,眼精光一爆。‘方柠’二字可以说是刻在他心里的最最在意的两个字了,但他很少习惯别人当他之面提起,所以于婕当日提及时,他只觉尴尬不安。何况古超卓提起这二字,分明还有深心。他的态度当然就大不相同。只听他冷声道:“噢?”

        古超卓的眼光与他一碰,彼此一双利目如同石火交激,对对方心思也洞若观火。古超卓久处官场,场面圆通之术原就较韩锷强过不只百倍。只见他展颜一笑道:“韩兄,喝酒喝酒。正是,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韩兄如此远去,兄弟今日倒要以此语祝酒了。”

        天下谁人不识君?这句话分明隐有深意——没错,当今天下,凡是通于技击之道的人,怕还少有谁不知道‘索女’方柠的名字是和韩锷连在一起的。古超卓今日置酒到底是什么意思?洛阳王不是很不想他插手近日洛阳城的一件事吗,为什么还专门遣人来点破方柠一姓近日有难?难道这“难”与洛阳王还不相干?

        一时韩锷也不知道古超卓这顿酒的深意到底是逼是激、是留是送了。

        天将破晓前的那一刻,夜色却比什么时候都还显得深重。韩锷独自徘徊于皇城之内韦府大宅外。他一个人趑趄踟蹰于高墙之外,已整整一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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