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允然正侧着头看他，脸上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和请求，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润感：“宋同学，你好。我叫谢允然。”

        他的开场白礼貌又标准。

        宋知序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不喜欢别人的触碰，无论是人，还是他的物品。他的目光在那只按在笔记本上的手停留了零点五秒，才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那个……”谢允然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脸颊染上了一层薄红，他指了指黑板上还未擦去的例题，小声问，“刚才老师讲的这里，关于参数k的取值范围，我有一个地方没太想明白……可以，可以请教你一下吗？”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眼神真诚又带着对知识的渴望，像一只迷路的小动物，小心翼翼地向强大的同类寻求庇护。

        这番景象落在周围同学的眼里，就是一幅“学渣”虽然是年级第二向“学神”虚心求教的和谐画面。

        然而，宋知序的反应却在谢允然的预料之中。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垂下眼，视线落在谢允然指着的那道题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口不起波澜的古井。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足有十几秒。

        就在空气都快要凝固的时候，宋知序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和他的字一样，清冷、平直，没有任何语调的起伏。

        “你的解法，第二步就错了。”

        他说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一句话，直接否定了谢允然所有的前提。没有丝毫委婉，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问题所在，半点情面不留。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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