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瓷动了。
他没有继续施压,反而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俄的身边。脚步声很轻,却像踩在俄紧绷的神经上。俄下意识地绷紧全身肌肉,准备迎接更猛烈的攻击或嘲讽。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没有到来。一只温热的手,带着一种近乎怜惜的力度,轻轻落在了他紧攥的拳头上。
俄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一般,几乎要弹开,却被那力量温柔而坚定地按住。
“松开。”瓷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与他刚才的残酷剖析截然不同的温和,“手会伤到的。”
那声音像有魔力,俄紧绷的拳头竟真的在那份突如其来的温柔下,一丝丝松开了力道。掌心被自己的指甲掐出了深深的月牙印。
瓷的拇指,极其轻柔地抚过那些红痕,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战栗的酥麻。俄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冰,内心却已天崩地裂。他厌恶这触碰,厌恶这突如其来的温情,这分明是毒药外的糖衣,是陷阱里的诱饵!可他冰冷僵硬的躯体,却可耻地从那一点触碰中汲取到一丝可悲的暖意。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瓷的声音就在他耳边,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来另一种更令人恐慌的痒意,“我也知道你很累,俄。”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从未示人的情绪闸门。累?何止是累。是被整个西方世界围剿的孤立无援,是深陷战争泥沼的焦灼,是前路茫茫的无措,是独自扛起一切的巨大压力……这些他从不允许自己显露半分,却被眼前这个人轻易道破。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酸楚猛地冲上鼻腔,他死死咬住牙关,才遏制住那几乎要脱眶而出的湿热。他绝不能在这个人面前失态!
瓷的另一只手也抚了上来,捧住了他的脸颊,强迫他抬起头。俄抗拒着,扭动脖颈,试图摆脱那掌控,眼神里充满了野性的警告和深深的抵触。
“别碰我……”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浓重的厌恶,也不知是在厌恶瓷,还是在厌恶此刻竟然贪恋这点触碰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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