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儿子的指责,张意欢心如刀绞,那积压了近两年的巨大秘密、沉重的负罪感、对儿子未来的担忧,以及眼睁睁看着儿子与仇人生活在一起的煎熬,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是我的错······都是妈的错······妈不该瞒着你······妈只是······不想失去你啊小梵······」她泣不成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试图解释,却感觉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突然,她的话语戛然而止,脸色由苍白瞬间转为一种不祥的灰败,她猛地伸手捂住胸口,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痛苦和惊恐。
「妈······」许梵的怒吼,瞬间变为惊恐的呼喊,他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前,在母亲彻底倒地前抱住了她。触手所及,是她冰凉的身体和瞬间被冷汗浸湿的衣衫:「妈你怎么了?!」
张意欢已经无法回答,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变得急促而浅弱,身体软软地瘫软在儿子怀里。
「妈——————」许梵崩溃得唤着母亲,作为一名受过专业训练的科研人员,基本的急救知识瞬间涌入许梵脑海。母亲长期承受巨大精神压力,严重失眠,血压和心脏必然早已不堪重负。此刻情绪极度激动,很可能诱发急性心肌梗死!
「妈!撑住!你撑住!」他声音颤抖,几乎破音,小心翼翼地将母亲平放在地板上,保持呼吸道通畅。他一边朝着掉落在一旁的手机,嘶吼着呼叫Siri拨打急救电话,清晰报出地址和「疑似急性心梗」的情况,一边毫不犹豫地开始进行胸外按压。
「1、2、3、4······」他跪在母亲身边,手臂伸直,用全身的力量,标准而有力地进行着按压。每一次按压,都伴随着他绝望的祈祷。他能感觉到母亲胸骨的弹性,也能感觉到她生命的迹象正在飞速流逝。
「醒过来!妈!求你醒过来!我什么都不问了!你醒过来啊!」他一边按压,一边对着母亲苍白的面容哭喊,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在母亲冰冷的脸颊上,与她的冷汗混在一起。
他回忆着培训的知识,清理口腔,进行人工呼吸,然后再继续按压。循环,不停地循环。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在与死神赛跑。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尖锐而急促。
当急救人员冲进房门,从他手中接过抢救工作时,许梵几乎虚脱,双手因为持续用力而不停颤抖,衣服早已被汗水和泪水湿透。
他眼睁睁看着医护人员迅速接替抢救,使用除颤仪,看着母亲的身体在电流冲击下弹起又落下,看着他们建立静脉通道,注射强心升压药物,并果断决定:「立即转运!车上持续心肺复苏,联系医院急诊和心内科准备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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