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梵被他缠得烦了,睁开眼,没什么情绪地扫了那孩子一眼,随口道:「叫许随吧。」
许随。
这名字取得实在······过于随便,甚至带着点敷衍和漫不经心。
宴观南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尴尬和失落,但他很快便调整过来,立刻顺着话头,带着几分强行解读的意味,笑着打圆场:「许随······随,随遇而安,随心而行,不滞于物,不拘于世。好名字!寓意很好!」
他抱着怀里懵懂无知的孩子,看着床上重新闭上眼、拒绝交流的许梵,心中百味杂陈。
他知道,让许梵真正接受这个孩子,接纳新的生活,还有很长很艰难的路要走。
但他不会放手,无论是对许梵,还是对这个流淌着许梵血脉、却暂时得不到爸爸关爱的孩子。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岁末。除夕夜,城中最高端的酒店顶层包厢内,灯火辉煌,暖意融融,巨大的圆桌上摆满精致佳肴,勾勒出一年里最重要的团圆图景。
在宴观南不动声色的安排和努力下,这场团圆饭难得地聚集了多方人马——宴观南气质雍容的母亲,那眉眼与宴观南有几分相似、性格却显得更跳脱阳光的弟弟宴云生;被保姆细心照看着的两个孩子——穿着小西装的许知行,以及被裹在红色锦缎袄子里、白白胖胖的咿呀学语的许随。还有许梵的父母许建华和张意欢,他们脸上带着历经风波后略显复杂的平静。
虽然席间没有任何人刻意点明,但这种特殊的人员构成,以及长辈们之间那份心照不宣的客气,与偶尔投向许梵和宴观南的、带着叹息又隐含接纳的目光,都间接迂回地认可,这两人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这或许不是最传统的家庭模式,但在此刻,它维持着一种脆弱而珍贵的平衡与团圆。
宴观南无疑是这场宴席的中心与粘合剂。他周到地招呼着每一位长辈,为张意欢布菜,与许建华寒暄,又不时低声询问自己的母亲是否需要什么,但眼神始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关注着许梵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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