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停下,反而越来越投入,像一头被困许久,终于找到发泄途径的野兽,不知疲倦地挥拳,直到将最后一丝力气也耗尽。
当他终于力竭,瘫倒在拳台的地板上,大口喘着气时,大脑因为极度的疲惫而一片空白。此刻的他,累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累得······暂时想不起那蚀骨的悲痛,想不起亡妻在太平间时的面容。
宴观南因为臀部的伤,一直安静地在台下看着,此刻才走上前,单膝跪在许梵身边,手法熟练地替他按摩着过度使用而僵硬酸痛的手臂肌肉。
「累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还能走吗?」
许梵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闭着眼,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宴观南看着他被汗水浸透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没有再多问。他拿起旁边准备好的一块大浴巾,反手盖在许梵的头上和背上,省得他汗湿的身体吹风着凉。他伸手,将许梵从地板上拉起来,然后转过身,毫不嫌弃地将他背在自己宽阔的背上。
「看你累了,我背你回去。」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背着许梵,一步步稳稳地走出拳击馆,踏着夕阳的余晖,慢悠悠地朝着主楼的方向走去。
许梵无力地伏在宴观南的背上,脸颊贴着对方温热的后颈,能感受到他平稳的步伐和背部肌肉的起伏。
透过浴巾的缝隙,他看着外面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花园,然后,他微微抬眼,看到宴观南近在咫尺的侧脸,线条冷硬,上面还清晰可见印着他昨晚留下的巴掌印,如水般平静的视线此刻看着前方的路,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和平静。
有一滴尚未干透的汗水,沿着许梵的鬓角流下,不小心滑进眼睛里。
刺痛的酸涩感瞬间袭来,混合着某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化作一股热流,终于冲破连日来冰封的堤坝,从许梵的眼角悄然滑落,无声地渗进宴观南肩头的衣料里。
夜色深沉,主卧内只余一盏床头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将白日里的尖锐与对抗都悄然软化。
两人都已洗漱完毕,身上带着相同沐浴露的清淡香气。
宴观南走到床边,白日里那个气势迫人、掌控一切的宴先生,仿佛被夜色悄然替换。他垂着眼睫,在许梵面前缓缓屈膝,姿态低顺地跪在柔软的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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