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里,许梵僵坐如雕塑,窗外城市的繁华流光,都成了无关的背景板。他死死盯着对面那扇陷入黑暗工作室的门,手指在口袋里紧攥着那枚冰冷的戒指,指甲深陷掌心,却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痛。
巨大的痛苦与铺天盖地的自卑交织成网,将他紧紧缠绕,几乎窒息。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优柔寡断。
最终,连踏出那一步的勇气,都被冰冷现实和这碾碎尊严的自卑,彻底碾成齑粉。
许梵开着他的比亚迪,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转了一圈。他想要大醉一场,让酒精麻痹所有痛苦,可理智残酷地提醒——他连踏入酒吧的闲钱都没有,这种极致的窘迫如细绳勒颈,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最终,他想起宴观南那个收藏丰富的私人酒窖。此刻,那些佳酿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不计成本的麻醉剂。手中的方向盘不由自主转向城郊庄园。
在庄园管家开门之后,许梵如入自己家一样,径直走向酒窖,推开沉重的木门,空气中弥漫着橡木桶与陈年酒液的醇香。
他随手抓起一瓶顶级红酒,粗暴地拔出木塞,仰头就灌。昂贵的酒液如廉价消愁水,顺着嘴角溢出,染红衣襟。他不在乎,一瓶接一瓶,试图用最快速度将自己淹没。
宴观南回到庄园,听罢管家汇报,眸色微沉,快步走向酒窖。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这般景象——许梵瘫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上,背靠橡木桶,身边散落着空酒瓶,手里还抓着一个见底的瓶子。他眼神涣散,脸颊酡红,浑身酒气冲天,狼狈又可怜。
许梵从小到大成绩优异,一帆风顺,尤其在遇见宴观南后,更是被呵护备至,这是他人生第一次遭遇如此沉重的连环打击。所有情绪在酒精催化下,如火山喷涌。
他朦胧醉眼看见宴观南,先是茫然,随即像是找到宣泄口,强行压抑的崩溃决堤。他嘴巴一瘪,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哭声在空旷酒窖里回荡,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宴观南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掠过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心疼,也有事情尽在掌控的隐秘安定。
他没有询问缘由,没有责备他糟蹋好酒,快步上前蹲下,伸手拂开许梵额前被泪汗黏湿的碎发。
「地上凉······」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要哭,我们去沙发上哭,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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