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第三鼓。
城体终於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那声音像从地底深处涌上来,低沉而长,震得人胸骨发紧。女墙猛地一颤,砂灰如雨泄落。补墙的白缝在黑夜里先是一点,随即如裂冰般扩开。
「——破了!」有人失声。
下一瞬,轰然巨响。
西段女墙崩裂,大片石块倾泻;火光被尘浪吞没,喊声、哭声、兵刃金铁声搅成一片。缺口大张,敌军嘶吼着自谷底狂涌而上,像潮撕开堤岸。
「守缺口!」昭璃第一个扑上去。
她剑锋一抹,第一排踏进缺口的黑影连人带盾翻落;第二名敌兵从她左肘斜上,她不退半步,反手以剑脊格开,再以肘撞颈,乾脆俐落。鲜血溅到她脸侧,她连抹都不抹。
身後少年兵声音发颤:「将军!」
「站住!」她清亮的声音压过乱战,「退一步,就是死!」
少年兵被她的眼神震住,死扣小盾。
撞车顶到城根,木枢呻吟。云梯再上,钩爪咬住缺口的断齿;敌兵以盾作阶,踩着血与碎石往上扑。昭璃整个人挡在豁口最尖的位置,剑势像在黑夜里画出一道一道硬朗的笔画,把涌上的黑压压人影一笔一笔削回去。
沈望自北墙奔至,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昭璃缺口,剑起剑落。她腹部的绷带早被汗与血浸透,铠缝间红得刺眼。
他胸口像被刀从里往外剜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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