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前的风很冷,像把整座城都往背後推。城头的火盆烧得发白,炭芯一触即碎。北麓营火连成一线,鼓声自远而近,像浪一层层压来。
斥候跪在女墙下,声音沙哑:「大人,敌阵全张。云梯三十,撞车六,投石车八。右翼疑有轻骑绕行。」
沈望没有立刻说话。他的视线掠过城上每一处缝隙,最後落在地图上那条细细的河痕与东侧浅滩。他把指节在案上轻叩三下,像是对自己下令,又像是在和整座城说话:
「背水一战。」
副将一震:「大人?」
「撤去内城退道,封四坊巷口,只留直通城心与医营两线。」沈望的声音很稳,「百姓入巷避矢,十岁以下与七十以上优先。壮者编作搬石队、送箭队、汲水队;粥棚改做煎药,姜与盐全数拨医营。」
他顿了顿,眼神越过副将肩头,看向甫到城上的那抹瘦直背影:「西缺交昭璃。」
「诺!」副将领命,刚转身又被唤回。
「再者——」沈望低声,「拆东城内桥,把能烧的车木堆在西墙根外缘,守到最後一刻,一把火断回头路。」
副将怔了怔,胸口一沉:「背水……真要断了?」
「真要断了。」沈望收回目光,「今日起,望归城无退路。」
——
通告贴满了城心与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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