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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席拥挤、喧闹、烟雾缭绕。不过,开庭以来记者们过于拥挤的局面已大大减轻。报界不再每天重点报导审判情况,因为不管证据怎样轰动,审判毕竟已进行了个星期。记者们开始争夺新鲜角度的报导。二十四岁的武装部队新闻广播网负责人哈尔-伯森想出一个主意,来找安德勒斯上校商量。伯森想以一名看守的身分进入。牢区。安德勒斯上校告诉他:“伙计,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从而拒绝了他的要求。既然伯森自己不能进入监狱,他就培植看守作为新闻的来源。这样做的结果,是他在报导透露了狮身人面般的约德尔是最不受欢迎的犯人;凯特尔最干净整洁;赫斯和里宾特洛甫最为邋遢,在这点上两人不相上下;最受欢迎的犯人有斯佩尔。而且,他不费力地了解到,美国兵特别喜欢的人是戈林。
一位澳大利亚记者问安德勒斯,他是否可以问问被告们有关他们做梦的问题。安德勒斯同精神病医生凯利商量这位记者的请求,凯利拒绝了。凯利税,提这种问题会使犯人们心烦意乱。他隐瞒没说的是.被告们所做的梦正是他与吉尔伯特计划要写的书的材料。那个澳大利亚人坚持不懈,后来又去找辩护律师们打听是否知道他们的委托人做些什么样的梦。他们告诉他,有八个被告承认周期性地梦到安德勒斯上校处罚他们的可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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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们阅读1月4日星期五的公告栏,发现法庭将对德国最高统帅部进行起诉。在所有被起诉的机构,给该机构定罪看来最为困难。年来的战争影片、新闻片、书籍和盟国的宣传,已使盖世太保和党卫军之类的名称成了恐怖和死亡的同义词。但是最高统帅部的情况又如何呢?这些人是三军将领,他们指挥由政客们发动的战争。这种情况在德国同其他国家都是一样的。检方必须证明,这些职业军人不仅进行战争,而且参与发动战争,还在战争犯下罪行。最高统帅部一案的检察官将是特尔福德-泰勒上校。
这一起诉并不是泰勒原来所选择的任务。他经英国布莱奇利的极端密码破译局推荐来到纽伦堡,是最终被杰克逊挑来法庭的许多律师的一员。在纽伦堡,他一直做杰克逊与俄国人的联络官这一不太费力的工作。由于无人愿意负责最高统帅部起诉案,泰勒因没有更好的工作而将之承担起来。同时,他还做了一个补偿性的安排。监狱里关满了在大纳粹头之后即将受审的次级纳粹分。罗伯特-杰克逊已找到特尔福德-泰勒作为一位能干的接班人。继杰克逊之后泰勒将成为首席检察官,这一前景为他待下去并负责这个费力不讨好却富有挑战性的最高统帅部起诉案提供了动力。
从泰勒走上检察官席的一刻起,他的表现就吸引了人们的注意。他外表引人注目,清瘦、英俊,波状头发,身穿制服,一派诗人气质,在纽伦堡的社交圈,泰勒赢得了艺复兴时期全才人物的美名,他是网球赛手、钢琴家、双簧管演奏家、作曲家、作家、桥牌高手和舞林高手。只是由于他的自我保护的超然神态,才止住了一些人对他的接近。他既不拥有、也不追求平易近人的作风。
泰勒追述一个令人尊敬的军官团如何腐化变质并转变为有失军人身分的、希特勒的可耻工具时,他的推理能力使全法庭的人为之倾倒。正如一位同事说的那样,他“像律师们判定的精明那样精明”。他记忆力超群,能够回忆起各种判例并按照进展的逻辑掌握着他的案。在语言运用上,法庭里唯一可以与他媲美的人是杰克逊。泰勒给自己定了一个最小的目标:也许不能证明整个最高统帅部犯罪,但他决定使法庭相信单个的德国将军可以是战争罪犯。
l月7日星期一上午,天气清澈寒冷。泰勒上校继续起诉,他要求法庭将他宣读的一份件写入记录。在泰勒宣读时,奥托-纳尔特律师向他的委托人陆军元帅凯特尔瞟了一眼。那个老军人毫无表情地坐着,就像是一个人站在铁轨上而没有听到火车在开近。泰勒念道:“1944年3月24日当天或前后,在意大利的拉斯贝泽,安顿-多斯勒将军违反战争法规,的确下令就地枪决一批美国被俘军事人员…”
坐在法庭里的战略情报局的人员知道这个事件。一个十五人的小分队曾经越过战线在意大利的北部偷渡上岸,计划炸掉一个铁路隧道。这些人被捕时,身上穿着制服,正在执行正统的军事任务。根据多斯勒的命令,他们不经审判就被枪决。多斯勒为自己的行动辩护说,他是在执行凯特尔陆军元帅签署的“突击队命令”。泰勒指出,多斯勒已经在意大利的一个军事法庭受审并且在上个月已被处决。
泰勒走上检察官席,拿起另一份编号为第五五一PS号的件。他说,这份件将驳斥这样一种惯用的辩护腔调,即希特勒的甚至是最罪恶的意志也必须服从,否则将受到包括死亡在内的处罚。盟军在诺曼第登陆并在法国取得立足点后,西线总部的德军将领们询问“突击队命令”是否仍然有效。得到的答复说,命令“完全有效”。凡发现在战斗外围执行任务的任何盟军部队,以及任何被抓获的空降兵,都将被枪决。此外,西线总部必须每天报告消灭这些“破坏者”的数字,这一命令也是凯特尔元帅发出的。泰勒继续说,凯特尔之流想使法庭相信,执行希特勒的意志没有商量的余地,众所周知,他们必须杀人或者被杀。泰勒说那不是真的,每一名德国士兵的手册上讲得很清楚,明知是非法命令而去执行是一种犯罪。埃尔温-隆美尔元帅也许是德**人最勇敢的人,他在接到重新确认的“突击队命令”时,干脆把它付之一炬。
那天下午法庭刚一休庭,吉尔伯特上尉就从被告席飞快跑到司法大厦的记者间。他要找那天一位证人所作的有关最高统帅部的陈述。此人名叫埃里克-冯-德姆-巴赫一泽莱威斯基,四十岁,是希姆莱帝**事力量党卫军“志愿”部队的将军。记录了该证词的记者翻开笔记本,在打字机上卷入一张纸,打出了吉尔伯特想要的那段话:“当斯拉夫民族是劣等民族以及犹太人甚至不是人的这种说教实行几年和几十年后,我认为出现这样一种爆发是不可避免的。”巴赫一泽莱威斯基所说的“爆发”,是指在镇压俄国游击队抵抗他自己所起的作用。
站在证人席上的巴赫一泽莱威斯基看起来并不像是个恶棍。他高瘦蓝眼,带着一副普通教师和蔼可亲的神态。可是在逮捕和处决游击战士以及关押成千上万的人质上,他以残酷无情而出名。希特勒曾一度称巴赫一泽莱威斯基是“党的模范战士”。辩护律师们的反质试图证明,只有像巴赫一泽莱威斯基自己的党卫军这样的单位——而不是正规军队的士兵——才大规模地集体杀人。但是这位证人却认为,德国整个战争机器都犯有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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