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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巡视牢房后,“为什么”总在折磨着古斯塔夫-吉尔伯特。他们不是在与野蛮社会的一些居民打交道。汉斯-弗兰克可以滔滔不绝地谈论雪莱的诗:斯佩尔能在任何社会阶层体面地活动;塞斯一英夸特才智超人;弗里克受到良好法律训练。要从国际扶轮或会计师的集会把上述这些人的大部分作为战犯挑出来,那是很困难的。如果他和凯利最终不能解释清楚这些人的行为,那么他们在书能献给世界的将只是谜,而不是钥匙。
吉尔伯特得知三十名党卫队员拘押在过去的达豪集营,他们已被美**事法庭判刑并等待处决。纽伦堡的纳粹被告们可在他们和实际所犯罪行之间放置一个隔离保护层。他们谁也没有把什么人推进煤气室、枪毙什么犯人或在任何做试验用的人身上注射毒药。而在达豪的那些人却恰恰相反,他们是死亡行业的熟练工。吉尔伯特曾经读到过其一个人的事。那人名叫马斯费尔德,过去做过糕饼师。他曾杀死了两万人,不是监督死刑,而是全部亲手杀死。吉尔伯特认为,通过对这些人的直接研究,他也许更能够了解纳粹的屠杀动机。因此他安排在达豪度过一段圣诞节假期。
到了达豪之后,他找到美**队现在有限开放的一间消过毒的存尸房。吉尔伯特记得他听说过的故事。焚尸炉打开后,煤气就从附近的屋里放过来。从达豪烟囱里喷出的灰尘散布在方圆英里的地面上,附近的居民说他们不知道这些灰尘从何而来。
吉尔伯特会见二十名已判刑者,并对他们进行了智力测试。他发现他们的智商平均数为一O七,属于下”。他了解到,他们的许多人在希特勒担任总理之前一直失业。他们饱尝无权无势的滋味,因而统治别人的机会对他们有特别大的吸引力。令吉尔伯特最吃惊的是他们的自哀自怜。他们说,他们只是遵命执行任务,而以自杀一走了之的希姆莱却留下他们受审。
两天以后,吉尔伯特疲惫不堪地登上开回纽伦堡的列车。当火车往北驰过膝俄、后退的群山时,他杂乱的印象开始有了头绪。他认为现在他至少明白了这个谜的部分谜底。达豪那里的每一个被判刑的人都证实了这点。德国是一个唯命是从的社会,每个人都服从父母、师长、教士、雇主、上级领导和政府官员。德国人从孩提时起就是在一个盲目服从权威的世界里长大的,这种强制的服从部分地解释了“为什么”这个谜。达豪、奥斯维辛和布痕瓦尔德的出现,需要的不是几个虐待狂,而是成百,甚至成千上万绝对顺从的人们。
这种解释可以说明达豪的那些智商下的下属,但是在纽伦堡的那些老于世故的被告们又是怎么样呢?一个被判刑的党卫队员对吉尔伯特抱怨说:“我们不敢反对元首或希姆莱的命令。”普通刽手的借口和在纽伦堡牢区的那些人的借口竟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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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后的一天上午,阿尔贝特-斯佩尔躺在床上,两眼盯着破裂的墙壁。墙上贴满了线条流畅的人物画和动物画,是斯佩尔用看守给他的一块煤炭画的。斯佩尔和施特赖歇尔已成了两名监狱艺术家。他从床上起来,走近方形的望孔,请看守告诉安德勒斯上校办公室:他想见他的辩护律师弗拉奇斯纳。斯佩尔在纽伦堡遵照有贵妇像待妓女一样,待妓女像待贵妇一样”这一古谚的精神行事,他对每一个人都彬彬有礼。这样做很奏效,看守没有谁用像给其他人那样的滑稽绰号来称呼斯佩尔,他们总是称他“斯佩尔先生”。
斯佩尔目前面临的状况,完全像他过去要处理生产关键问题或解决钢材短缺一样困难。他要想活命的目标,只有通过理智分析、通过把任务分解成几个组成部分来达到。他的现状如何?他想达到什么目标?他必须采取什么行动达到那个目标?他的最后策略,即竭力想用他的技术知识换取优惠待遇,已被杰克逊拒绝而以失败告终。他必须找到另一种选择,这就是他为什么要找弗拉奇斯纳的原因。
斯佩尔经常在技术、逻辑和机械寻找知识美感。他童年时期最难忘的记忆是,获许坐在家用轿车的驾驶室里做出开车的样。对当时的感受,他写道:“我第一次体会到在一个机械不多的世界里对机械着迷的感觉。”
阿尔贝特-斯佩尔出生于1905年,汽车稀少与当时世界其他方面的发展是一致的。斯佩尔家族在曼海姆是一个显赫家族。斯佩尔的父亲和祖父都是建筑师。他在一所有十四个房间的法国风格的公寓里长大,有男管家、女仆和一个穿紫色制服的司机侍候。十三岁时,一个相命的人预言他将功成名就,但很早就隐退。在他的脑里从来没有能完全忘掉那个占卜者的预言。
1931年的一天,斯佩尔正在柏林的技术学院教授建筑深,学生们却怂恿他去听一个演讲。他们来到工人啤酒店的破旧房间里,斯佩尔原来估计会碰到一个粗俗不堪的鼓动者。可是,他却发现自己完全被演讲人阿道夫-希特勒吸引住了。第二天,他就加入了纳粹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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