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后不久,英国首席检察官哈特利-肖克罗斯也作了个开庭演说。他的口才几乎与杰克逊不相上下。英俊如风流小生的肖克罗斯,读了赫尔曼-格雷比关于杜布诺的犹太人命运的报告。“人们把衣物放在固定的地方,按照鞋、外衣和内衣分好类…、他们一组组围站在一起,相互亲吻,然后分别……他们走进坑里,靠着刚才的死去者排成队,然后被开枪杀死、…”肖克罗斯讲话时,弗里克用双手捂住脸。戈林猛地拉掉耳机。肖克罗斯继续念道:“我看开枪射击的人,他是党卫军队员,坐在坑边,两条腿在坑悬挂着。他膝上放着支冲锋枪,而且正在抽烟。”
肖克罗斯稍后驳斥了一种追溯既往的论点。他说道:“我想,曾经被指控谋杀罪的第一个人很可能说,喂,你不能那样做。谋杀还未构成犯罪。”
鲁登科将军及时赶到并代表苏联发表了开庭陈词。俄国人事前已数过杰克逊讲稿的页数,使鲁登科的讲话比杰克逊的长一页。鲁登科一上讲坛,戈林和赫斯就扯掉耳机,仿佛是一伙歹徒突然发现另一伙仇家竟敢指控他们。
安德勒斯上校的新秘书罗斯-科布热爱她的工作。她刚过二十三岁,来自印第安那州的哈蒙德,现在突然得到一个观察历史的前排席位。她发现安德勒斯时而严厉,时而慈祥,但总体上看是深思熟虑,因而喜欢上了他。有个例外是:当吉尔伯特有一次离开办公室时,这位上校说了一些反犹太人的话。这位年轻的犹太女士认为,当好人这样做时伤害总是更厉害。
罗斯在工作上得到的另一个好处是她可以最早认识新派到国际寻找失踪人员服务公司的男士们,并且可以在被称做“姑娘城”的公寓楼里向室友们报导他们的情况。她格外喜欢两个月前加入服务公司的一位名叫杰克-G-惠利斯的少尉军官。此人身体魁梧,粗犷英俊。惠利斯那时曾慢吞吞又笑嬉嬉地告诉罗斯,让她叫他泰克斯。
安德勒斯上校对惠利斯的工作安排已有打算。人事问题上经常不顺心,他认为安全保卫任务需要高素质的人材;可是陆军当局总是派给他二等生手。一旦他有经验的下属到了规定的退役年限,他们就回了家。这位强壮的小泰克斯外貌威严,看上去确实像个领导。安德勒斯将任命他为指挥官协理。
在从格雷克牧师的新教事务处回来的路上,戈林遇见了西克斯图斯-奥康纳神父。他想知道,神父经常谈论的棒球情况怎样?玩球赌钱吗?奥康纳神父告诉他,道奇的总经理布兰奇-里凯一年赚了万美元,相当于一百万德国马克。戈林拍拍神父的背说:“喂,神父,你我都干错行了!”
戈林很快成了卫兵们偏爱的人物。他会问他们来自哪儿,配给的口粮是否够吃,好像他能为此做点什么似的。私下里,他对年轻美国人的不够礼貌感到厌恶,因为他们直呼他“戈林”。不过,这仍符合他争取这些美国人的目的。至三月27日这天,戈林等着与他的律师奥托-斯塔马尔博士见面,以便为下一轮开庭做准备。下一轮的起诉估计将涉及德国吞并奥地利的问题。戈林在这件事上涉足很深。他刚从祈祷处返回牢房,突然一名卫兵喊道:“带胖到会客室。”
会客室间被铁丝网分开,两边放着椅。经过卫兵检查后,被告和律师可以通过滑动的塑胶小口在铁丝网的两边来回传递材料。泰克斯-惠利斯这天上午在会客室执勤。这位少尉是来自得克萨斯州吧?他听说过,那里是个打猎的好地方。少尉喜欢打猎吗?打猎可是这位帝国大元帅的嗜好。实际上,他曾经当过德国猎场的总管。在卡林厅他的领地周围打猎,真是妙极了。遗憾的是,他不能带少尉去那里转转。
惠利斯门戈林审判进行得怎么样了。戈林高兴地向他解释说,他在法庭里的位置最好,就在被告席的角落里。戈林环顾正在观看的卫兵们,问他们是否知道德国人和英国人之间的差异。他说,德国人心软手硬,而英国人手软心硬。美国卫兵们笑了,特别是惠利斯,他指示卫兵卸去这位帝国大元帅的手铐。
斯塔马尔律师来了。他体格高大,已七十来岁,看起来像一头年老好斗的阉牛。他让卫兵搜身并检查皮包,然后在赫尔曼-戈林对面坐下。戈林用德语告诉斯塔马尔,他相信惠利斯是朋友。
霍华德-史密斯疲惫不堪地离开斯坦因城堡,走进寒夜,然后螨珊地登上开往司法大厦的军用汽车。史密斯觉得浑身油腻。只有在周末他才有足够的时间沐浴洗刮,五天来的乱授布满了他的下巴。审判已过去一周,他准备在今晚的广播里做法庭状况的报导。他感到有些不舒服,不过还得熬夜。威廉-复伊勒感冒病倒了,史密斯只得单独一人为。BS报导审判情况,每天为该公司写新闻稿和做七次广播报导。
史密斯在车上睡着了。当大家都走进司法大厦时,司机不得不叫醒他。史密斯走向三楼和通往阁楼播音间的梯。面对经一连串地线和短波电缆把声音送进美国人起居室的扩音器,他开始工作。他说,目前在纽伦堡正进行着三种审判。第一是美国人的审判,其目的在于警告侵略者,并为世界在今后审判战犯提供一整套法律。第二是欧洲人,特别是俄国人和法国人的审判,它是一种“狂热的行为,复仇的法庭”。最后,是在纽伦堡的被告们自己的审判,特点是这些纳粹分日益意识到这次审判是公正的,而且他们“仍有可能以被处徒刑来摆脱危机,而不至于被处死,甚至还可能享有少许几分尊严”。迄今在纽伦堡出现了两位明星。意外的赢家是国际军事法庭庭长杰弗里-劳伦斯爵士。他是这样一种人,先让别人低估他,然后再利用他们的这种错误。另一位是赫尔曼-戈林,他正成为领头羊一类的人物。每当起诉陈词击要害时,全部目光都转向戈林,以观察他多变而富于表情的脸部反应。史密斯结束播音返回城堡时,已是将近凌晨1点3O分了。他要在上午7点赶回到法庭。
正像推销员不愿贬低自己的商品一样,史密斯和记者团的其他人没有公开承认,审判正在陷入困境。作为一种法律策略,杰克逊纪实性的陈述方式是无懈可击的。但具有戏剧性的是,这种方式已毫无用处了。斯托里上校让他的助理检察官将件全部抛出,很多甚至不在法庭上宣读。查尔斯-霍斯基从华盛顿报告说,美国报纸关于审判的报导正在减少。杰克逊不得不承认,必须使审判显出活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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