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丝-道格拉斯把一块折好的白手帕放进罗伯特-杰克逊上衣口袋里,又退后几步仔细欣赏自己叠的手帕。鲍勃看上去确实神采奕奕。
在司法大厦前,旅行车在等着。这车被擦洗得光洁照人,是临时开来的。保镖莫里兹-富克斯为杰克逊、艾尔丝和小比尔打开后车门。当车沿着菩提树大街行进时,杰克逊转身对着儿苦笑一下。他说:“这是我经手的第一个案。我得说服大家应建立法庭,并且帮助组建起来,然后为自己找一间审理这桩案的房间。”艾尔丝交给他一份经最后改定、刚打出来的讲稿。她已在第一页夹上一张小纸片,上面有她用红墨水写的:“慢!”
起诉书宣读到上午10点左右才结束。劳伦斯宣布被告现在进行抗辩。最先传上来的是赫尔曼-戈林。戈林走向被告席的央。他拿着一份打印好的陈述,并开始宣读,但被一阵响亮的敲击声所打断。劳伦斯失去橡木小槌,是在用铅笔轻敲法官席,声音透过扩音器变得更响。劳伦斯严厉地说:“我已经说明,被告们不得作演说。”戈林生气地喝道:“就所控情况而言,我宣布本人无罪。”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赫斯下一个被传。他像个铁匠似的移到扩音器前,咕哝出一个字:“不。”劳伦斯说道:“这将看作是不认罪的抗辩而记录在案。”这时法庭内传过轻微的笑声。前一天眼睛深受强光刺激的汉斯-弗兰克,戴着太阳眼镜走上前去。这就使这个下颚突出、嘴唇粗厚的人倒霉地更像一个匪徒。弗兰克抗辩不认罪。其他被告形式不同地作出同一抗辩:“不认罪。”
在最后一位被告弗里奇作完抗辩后,戈林未经传唤,又一次走向扩音器。劳伦斯再次把他打断,冷淡而不失礼地说:“目前除非通过你的辩护人,你不许在法庭上讲话。”过去把劳伦斯看成可爱而无用的法庭工作人员,现在开始对他另眼相看。
所有目光都转向一个知名人物。他穿着晨礼服和条形裤,正走向检察官讲坛。罗伯特-杰克逊环顾厅内,沉着镇定。他把讲稿叠好,然后放在讲台上。他开始说:“法官先生们,我们荣幸地进行历史上第一次对破坏世界和平罪行的审判,为此肩负着重责大任。我们要谴责和惩罚的罪行是经过如此精心的策划,是如此的恶毒,是具有如此的毁灭性,以致明对之不能放任不管,因为如果这些罪行在今后重现,明将不复存在。因胜利鼓舞和被伤害刺痛的四大国,停住复仇之手,自愿地把俘获的敌人交给法律审判。这是强权对公理已作出的最有意义的一种赞颂。”杰克逊交替使用伊丽莎白、斯宾塞以及格拉德斯通的风格进行演说。这些都是以往年代的讲演术,注定将要消失。
他想使法庭的合法性得到承认。他说:“这次世界范围的审判几乎没有留下立者。或者是胜利者必须审判被征服者,或者是我们必须让战败者审判他们自己。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我们看到后一种路行不通。”他表示了这次起诉的策略,说:“我们并不要求你们根据他们仇敌提供的证言给他们定罪,起诉所有的罪状都能被书籍和档案材料所证实。”他在短暂的微笑后进一步解释道:被告们“在把事件都记录在案这一点上,与条顿骑士具有同样的认真和一丝不苟的精神”。有人对迟迟不开国际军事法庭提出批评,对此他进行了反驳。他指出,美国法院在处理较这次审判简单的案件时,很少能在一年内开庭。“可是不到八个月前,我们现在坐着的法庭还是掌握在党卫军手的一个敌堡”。
讲了两个小时后,劳伦斯爵士宣布休庭用午餐。
安德勒斯上校不想重复前一天午餐时的失误,那时被告们在法庭里到处乱跑。他已在阁楼里为他们安排了餐厅。戈林控制着餐厅,活像场时为输球的球队打气的教练。他告诉肥胖矮小的瓦尔特-丰克不要担心审判对他指控的任何财政方面的罪行。他赫尔曼-戈林作为四年计划的首脑,将承担全部责任。丰克松弛的眼里充满了感激之情。被告们囫囵吞下他们的午餐,之后就拥挤到阁楼的窗边。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他们除监狱大墙外什么都没见过。今天,他们可以越过纽伦堡的废墟远眺,看见佩格尼兹河把这座城市甩在身后,看见阵风吹过森林直到山脚的田野。他们一饱眼福,陶醉在景色。
艾尔丝在办公室里把两张椅移在一起,为鲍勃做了一个临时的床。他闭上眼睛。她但愿他睡着了,直到最后一分钟才把他叫醒。当他们走回法庭时,她提醒他上午译员们的红黄警示灯曾经常闪烁。她说,他冲动时总是说得太快。
杰克逊从艾尔丝手接过一份件。他说,他想对法庭宣读被告人汉斯-弗兰克日记的一些片段。“犹太人必须灭绝。无论何时,抓住一个就消灭一个。”杰克逊翻了一页,寂静的法庭里可以听见他翻弄讲稿的唰唰声。他继续念道:“当然我们不能在一年内把全部犹太人都消灭。…”当弗兰克在瓦维尔城堡说的这些话被一位美国检察官引用出来时,他垂下了脑袋。
艾尔丝接着递给杰克逊一个大皮壳本。杰克逊解释说,他正在引用德国将军朱尔根-斯特洛南题为“华沙犹太人区的毁灭”的报告。他读到德国部队用喷火器向居民楼喷火,犹太人从冒着浓烟的高楼上跳下来摔死,或从楼道里拥出时被枪射死。检察官席上的黄灯闪亮起来,表示要求杰克逊放慢速度。他停了一会儿后继续适:“你们会说我使你们坐卧不安,但这些都是使全世界感到恶心倒胃的事。”除赫斯外,被告们都全神贯注地听着,眼睛睁得大大的。
杰克逊转向法官席。“我要说清楚的是,法律首先是用来制裁德国侵略者的,但它也包括其他方面的目的。如果要使它服务于有益的目的,它必须谴责任何其他国家的侵略,包括现在坐在审判席上的那些国家。”杰克逊拿起他的讲稿,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
被告们排队走出被告席,登上电梯。他们的情绪低沉压抑,并不完全是因为杰克逊铿锵有力的演讲。弗兰克的律师阿尔弗雷德-塞德尔刚刚递给弗兰克一张条,弗兰克也将这张条给其他人看了。一个星期前,一个美**事法庭以杀害一架被击落的B一17轰炸机机组人员的罪名级死了五名德国平民。就在四天以前,一个英国法庭宣判十一名集营军官死刑,其包括卑尔根一贝尔森的指挥官。如果下层纳粹分都如此结局,那他们的命运又将如何呢?
杰克逊被赞扬声所包围。霍华德-史密斯告诉他,他对德国问题采访报导了多年,可是直到现在才了解到他失踪了的犹太朋友遭到了什么样的命运。夏伊勒说,杰克逊的讲话使他毛骨悚然。杰克逊班最博学的人可能是特尔福德-泰勒将军,他总结说,杰克逊的开庭陈词标示着这个世纪迄今法律稿的顶峰,是不会被轻易超越的。第二天,杰克逊在华盛顿的下属查尔斯-霍斯基传来令他十分高兴的消息。他的讲话成了《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的头版新闻,这些报纸大量引用杰克逊的讲话进行长篇报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