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开始啜泣。在哭声和祈祷声有几个字反复出现:“一个杀人犯……杀人犯……他相信他的儿是一个杀人犯…,,
“别再这样了,妈!”男人大声说。哭诉声停了下来。
沉默了一阵,在静寂只听见男人的脚步声。然后男人用较慢的声调说:
“是你自己告诉我们的,那个……你怎么称呼他的?那个兜售手表的旅行推销员,在我不在家的时候来过这儿,他没有看到我们家里任何人。假如于连像他自己所说的是坐在门槛上,那个旅行推销员就应该看见他了呀!”
“他可能走开了一会儿…对吗,乖乖?”
马弟雅思突然觉得好笑起来:岛上习惯管孩们叫“乖乖”,可是这个亲爱的称呼和那个铁板的面孔多么不调和啊。他在忍着笑的当儿,漏听了几句不很清楚的对话,可是他也听出了有一个陌生的声音插进来说了话——那是一个比较年轻的妇女的声音。至于那个小伙,他连眼睫毛也不眨一眨,使人不禁怀疑这场谈话未必真正和他有关,人们质问的可能是另外一个人。那个在幕后说话的第二个女人的声音可能是他母亲的声音……不,他的母亲出门去了。父亲这时粗暴地打断这个不知趣的妇女的插嘴,继续责备小伙:
“首先,于连自己说没有离开过门口。无论如何是他撒谎…位卑鄙的家伙连在面包店里一个学徒的位置都保不住!骗,强盗,杀人犯……”
“罗拔!你疯了!”
“对呀!是我疯了……你回答我,你,你回不回答?你是在那边——是吗?——在悬岩上,那时候旅行推销员正在这儿;你仅仅来得及在我回家以前赶回来——你没有走大路,因为祖母没有遇见你……说话呀,顽固的家伙!你遇见了勒杜克家的小姑娘,你又跟她惹了事,是吗?哦!我知道,她不是一个规矩的女孩……你别管她就得了……怎么了?你们打了架吗?还是别的原因?也许你不是有意把她推下去的?你们在岩石边上,在争吵的时候……或者你想报仇,因为那天晚上人家把你从防波堤上扔到水里?到底怎样?你总得开口说话吧——嗯?——你再不说我把你的脑袋也砸开!”
“罗拔!你又发火了,你……”
旅行推销员不由得退到前廊的阴暗处,他觉得全身骤然发热。他感觉到那两叠盆和日历之间面对着他的视线有了变化(可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变化的呢?)——现在这视线固定在他身上。他马上恢复常态,不慌不忙地向房门走去,这时候那个父亲的声音越来越响地一再重复说着:“叫他回答呀,叫他回答呀!”
“里面有人。”小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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