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恒将药碗端起,一饮而尽,这安胎的汤药他喝了不计其数,腹中胎儿很是乖巧,并不常闹他。
恩生将帕子递给姬恒,又瞧着桌上摊开的画像。姬恒常常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寝殿里,安安静静作画,可每一幅都没有荣大人正面的模样,恩生也曾问过,姬恒沉默了许久,最后只是道:我只是不知,她会以何眼神看我。
姬恒腰间悬着两枚玉佩,一枚是荣蓁赠于他的,另一枚是荣蓁所有,当初流放之时,她身上没有一件宝物,这玉佩也被留了下来,刑部不敢私吞,便呈到了姬恒的手中。
姬恒坐得久了,腰间有些乏累,恩生扶着他起身,正在这时,姬琬来了他的宫中,姬恒神色淡淡,同姬琬略一行礼,“拜见陛下。”
姬琬对他的冷淡已经习惯,挥手让恩生扶他坐下,姬恒淡声道:“臣弟已经坐了许久,陛下有话就请直说吧。”
姬琬并未让恩生退下,她看了姬恒一眼,他脸上的神情拒人于千里之外,若不是还有这层身份,只怕连应付都省了去。
姬琬坐了下来,“因为荣蓁,你将朕当作了恶人,阿恒,朕的确让你伤心了,可朕也是身不由己,绝非存心让你与孩子受委屈。”
姬恒没有言语,转过身去,姬琬无奈,“若是朕说,朕可以让你和荣蓁再续前缘呢?”
姬恒的脚步顿住,而后眸中忽而蓄满了泪,姬琬只看着他的背影,便觉可怜,“朕会下旨,恢复你与荣蓁的夫妻名分。等你诞下孩子,朕让荣蓁进京来。”
姬恒没有回头,只是问她:“为什么?”
姬琬知道他想问她为何改变心意,但如今还不是时候,“你腹中孩儿也快降生了,朕这个做姑母的,总不能一直让她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吧。”
君无戏言,而一个在黑暗中待久了的人,透进一丝天光,却也不敢伸手去触,姬恒道:“陛下若真的想成全我,就放我离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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