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内顿生一阵绞痛,像是有一株在地下生长十年的粗长荆棘,在这一刻破土而出,贯穿他的心口。
静立了许久,顾昔潮紧握刀柄的手,终于垂了下来。他忽然屈膝下去,用雁翎刀一刀一刀刨开地下的积雪。
“你做什么?”
她莫名其妙,他充耳不闻,干脆扔了刀,徒手深入结霜的冻土,雪泥飞溅,沾湿了衣袍。
未几,甲胄所在的地下三尺,几片残破的骸骨零落埋在土中。
看到那风化的尸骨,呆愣良久的沈今鸾失了声。
二哥的甲胄旧衣之下,只剩下三两骸骨。
她忍不住想要去抚去尸骨上的雪泥,可透明的手只是穿了过去,触不到,摸不着。
顾昔潮默不作声,收敛起残破的尸骨:
“此为其一。之后再找到你阿爹和大哥的尸骨,你便去往生。”
沈今鸾头一抬,愣了一愣,没想到顾昔潮竟真转变了心意。她望见了他唇角的乌血,应道:
“一言为定,事成之后,我定将解药奉上。”
顾昔潮只淡淡“嗯”了一声。骸骨上满是浸了雪的污泥,他从怀中取出一条干净的锦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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