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夜
“这是一个结婚的宴会!”月亮说。“大家在唱歌,大家在敬酒,一切都是富丽堂皇的。客人都告别了;这已经是半夜过后。母亲们吻了新郎和新娘。最后只有我看到这对新婚夫妇单独在一起了,虽然窗帘已经掩得相当地紧。灯光把这间温暖的新房照得透亮。
“‘谢天谢地,大家现在都走了!’他说,吻着她的手和嘴唇。她一面微笑,一面流泪,同时倒到他的怀里,颤抖着,像激流上漂着的一朵荷花。他们说着温柔甜蜜的话。
“‘甜蜜地睡着吧!’他说。这时她把窗帘拉向一边。
“‘月亮照得多么美啊!’她说,‘看吧,它是多么安静,多么明朗!”
“于是她把灯吹灭了;这个温暖房间里变成一起漆黑。可是我的光在亮着,亮得差不多跟她的眼睛一样。nVX呵,当一个诗人在歌唱着生命之神秘的时候,请你吻一下他的竖琴吧!”
第十二夜
“我给你一张庞贝城(注:庞贝(Pompeii)是意大利的一个古城,在那不勒斯湾附近,维苏威火山的脚下。它是古代罗马贵族集居的一个城市,纪元7年维苏威火山爆发把这城全部毁了。在古时仆人们把这个城完全忘记了。从181年起意大利人开始有计划地发掘,此城即陆续出土。最有价值的发现是一个能坐两万人的圆形剧场及许多神庙。)的图画吧,”月亮说。“我是在城外,在人们所谓的坟墓之街上。这条街上有许多美丽的纪念碑。在这块地方,欢乐的年轻人,头上戴着玫瑰花,曾经一度和拉绮司(注:拉绮司(Lais)是古希腊的一个g0ng妓,长得很美。)的美丽的姊妹们在一起跳过舞。可是现在呢,这儿是一起Si的沉寂。为拿波里政府服务的德国雇佣兵在站岗,打纸牌,掷骰。从山那边来的一大群游客,由一位哨兵陪伴着,走进这个城市。他们想在我的明朗的光,看看这座从坟墓升起来的城市。我把熔岩石砌的宽广的街道上的车辙指给他们看;我把许多门上的姓名以及还留在那上面的门牌也指给他们看。在一个小小的庭院里他们看到一个镶着贝壳的喷泉池;可是现在没有喷泉S出来了;从那些金碧辉煌的、由古铜sE的小狗看守着的房间里,也没有歌声流露出来了。
“这是一座Si人的城。只有维苏威山在唱着它无休止的颂歌。人类把它的每一支曲叫做‘新的爆发’。我们去拜访维纳斯(注:维纳斯(Venus)是古代意大利的艺和春天的nV神。罗马人后来把她和希腊的Ai情之nV神亚芙罗蒂(Aphrodite)统一起来,所以她就成了Ai情之神。)的神庙。它是用大理石建的,白得放亮;那宽广的台阶前就是它高大的祭坛。新的垂柳在圆柱之间冒出来,天空是透明的,蔚蓝sE的。漆黑的维苏威山成为这一切的背景。火不停地从它顶上喷出来,像一株松树的枝g。反S着亮光的烟雾,在夜的静寂漂浮着,像一株松树的簇顶,可是它的颜sE像血一样的鲜红。
“这群游客有一位nV歌唱家,一位真正伟大的歌唱家。我在欧洲的第一等城市里看过她受到人们的崇敬。当他们来到这悲剧舞台的时候,他们都在这个圆形剧场的台阶上坐下来;正如许多世纪以前一样,这儿总算有一块小地方坐满了观众。布景仍然像从前一样,没有改变;它的侧景是两面墙,它的背景是两个拱门——通过拱门观众可以看到在远古时代就用过的那幅同样的布景——自然本身:苏l多(注:苏l多(Sorrento)是那不勒斯湾上的一个城,有古教堂和古迹。)和亚玛尔菲(注:亚玛尔菲(Amalaei)是意大利的古城,在那下勒斯西南24英里的地方,古迹很多。)之间的那些群山。
“这位歌唱家一时高兴,走进这幅古代的布景去,歌唱起来。这块地方本身给了她灵感。她使我想起阿拉伯的野马,在原野上奔驰,它的鼻息如雷,它的红鬃飞舞——她的歌声是和这同样地轻快而又肯定。这使我想起在各各他山(注:①各各他山(Golgotha)是耶路撒冷城外的一个小山。据说耶稣就是在这山上被钉在十字架上Si去的。)十字架下悲哀的母亲——她的苦痛的表情是多么深刻呵。在此同时正如千余年前一样,四周起了一片鼓掌和欢呼声。
“‘幸福的,天才的歌者啊!’大家都欢呼着。
“三分钟以后,舞台空了。一切都消逝了。声音也没有了;游人也走开了,只有古迹还是立在那儿,没有改变。千百年以后,当谁也再记不起这片刻的喝彩,当这位美丽的歌者、她的声调和微笑被遗忘了的时候,当这片刻对于我也成为逝去的回忆的时候,这些古迹仍然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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