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说过的,师兄也说过的,他们都说过,说过很多次。
她却始终不悟。
而现在,此时、此刻,她终于悟了,真的悟了。
凡修仙之人,无论自己认不认,这“誓”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乱发的。
登天三千六百步,步步叩心,方能感应头顶这苍天浩瀚,少一步都不得脱解——上不得天,入不得地,只能在凡尘yu海浮浮沉沉,汲汲营生。
这通天之途浩浩荡荡,光明磊落,她曾经可以走的,可她错过了,现今无论如何也走不了了。
所幸、所幸,天机无尽,终留一线——
既然上不得天,那便就此入地吧,纵使三千六百步,步步堕入那冥渊炼狱又能如何呢?
——总不会糟过现在。
其实这样也不错,至少他终归是她的了,总归还陪着她,不会再念叨得她不耐烦了。她带他往东,他绝不会往西,她若要上天,他必不会劝她入地。从此仙山绝境也去得,人间红尘也游得,再无半分纠结。
——岂不妙极?
这样想着,她重新抬起了眼来,曾经的一双净琉璃似的盈盈妙目再无半分光亮,眼底灰翳如雾幽生,似苍莽无尽的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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