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主任下巴上的那块肉突然颤动起来,为了掩饰,荣主任又过早地抠出了一支香烟:“朱——朱什么?”
在同志们看来,荣主任的演技是十分拙劣的。
李云帆有的是耐心:“朱——石——华。你听清楚了吗?”
“他是谁啊?我不认识。”
“他就是我们山城县知青安置办的主任朱石华,你怎么会不认识呢?你们信访办的门和知青办的门只有一步之遥。你怎么会不认识呢?”
“你们说的是朱主任啊!在我们县委大院,人们一般不叫名字。朱主任,我怎么能不认识呢?我们没事的时候就喜欢互相串门,有时候还在一起杀几盘象棋。”荣主任的脑转得就是快。但在成竹在胸的李云帆面前,他简直就是庙里面的菩萨——肚里面的杂碎早被人看透了。
“荣主任,你是不是为陶曼知青招工的事情找过朱石华。”
菩萨就是菩萨,虽然仪表堂堂,但身上没有一样东西是真家伙。此时的荣主任,不仅仅是下巴上的那块肉在蠕动,连整个下巴都严重地偏离了轴线,本来就不在轴线上,现在距离轴线更远了,这是一张严重扭曲的脸,梵高最善于通过人的五官的变形和扭曲来表现人内心的痛苦和挣扎,但梵高很难在现实生活找到这样一副完全扭曲的面孔,所以只能借助于奇特的想象和艺术上的夸张。这张面孔,现在就呈现在同志们的面前。
这个回马枪杀得好,适逢其时,痛快淋漓。
不知道荣主任还有什么高招。
荣主任的高招就是沉默,当然,在沉默的同时顺便擦擦额头和鼻尖上的汗。
沉默只能是一时,现在,荣主任的精神和心理正处在一种极度混乱的状态之,李云帆最大的特点就是痛打落水狗。在拳击运动,当一方遭到重创、思想意识出现空白的时候,另一方就会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用迅如闪电的组合拳,或者蛰伏已久、等待时机的后手重拳,迅速结束战斗。李云帆就是这样一个好拳手。
荣主任低着头。烟也不吸了,两个胳膊肘撑在膝盖上,香烟头在他的指缝间燃烧着,很快就要烧到他的手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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