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牛把把槽里的草料吃净,慢腾腾地走到杨秀美跟前。
杨秀美泪眼模糊地瞅着水牛,水牛也眼含不舍地看着她。
院里的人们发现,水牛的两只眼角下面都挂着一串水珠——牠也流泪了?
一人一牛,两双泪眼,四目相对。
水牛慢腾腾地走了她面前,突然,两只前蹄先后弯曲,跪了下来。
杨秀美身体前倾,右手颤抖着向前伸着,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牛儿呀——!”手还未抚到水牛身上,便昏倒在地……
刘锦花和蔡叶香搀扶着杨秀美进了屋半躺半倚在床上,李成行与汤锅刘牵着水牛出了门。
周胜利跟进了屋内,对刘锦花说:“我来是宣布乡里对公司领导层的任命的,没想到摊上这么个事。”
刘锦花说:“福来爷爷打水牛的事过去三个多月了,谁也没想到这个畜牲记仇能记好几个月。秀美嫂子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人都死了,让牛抵命也在情理之中。乡领导该宣布的宣布就是了,别耽误了正事。”
周胜利看了看坐在床上落泪的杨秀美,从包里掏出两份文件,拿出其中一份,宣布道:“经乡党委研究决定,任命刘锦花同志为龙山乡工艺美术公司经理。”
拿出另一份文件,宣布道:“经乡经委研究决定,任命杨秀美、蔡叶香同志为龙山乡工艺美术公司副经理。”
蔡叶香抓着刘锦花的手说:
“锦花侄媳妇,我当公司副经理了。”又对杨秀美说:“当副经理了,别擦眼抹泪了。我这个家里死人的没哭,你这个死牛的哭起来没完了。”
杨秀美苦笑着说:“牠没满月就跟着我,一想着马上就要进汤锅我心里就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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