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她再熟悉不过,只是心中蹊跷难以化解。他不认为顾雨宸此次这么谨慎,还会安排他们在主厅见面,而屋内光景映入眼中时,她看见的不是别人,正是坐在主位上喝茶的顾裕丰。
顾玉笙一下子便了然,他们的事情恐怕有所败露,所以走过去到落座之前,她已经早早想好了应对的法子,装傻充愣即可。
顾裕丰每次都这副城府极深的模样,手中的茶杯不过是摆设,话语早化为刀剑,直插人心:“我敞开天窗说亮话,听说大姐那里,还有一份父亲的遗书?”
“没有,只有你手里那一份。”顾玉笙收敛得快要不像她,但说起压抑性子,却又不会在她身上感觉违和。
“顾家对你不好,你以前一直颇有埋怨,正巧现在你手里也有那未分配的家产,要我说,你今天就把那另一份遗书给我,然后那些家产你就自己留着,也算顾家对你的弥补,我们一举两得。”
“顾裕丰,你这个外姓人,是在替顾家人拿主意吗?要我说你真是反了天了!”
顾裕丰摇摇头,只对自己未知情的大姐觉得可笑。他彻底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嘲笑的意味全写在脸上,明晃晃就是在说:今日我就是要反天,你又能奈我何。
“你们的事,顾雨宸已经完完本本都交代了,要是还想翻盘,也没机会了。”
他起身走到了门边,大门敞开着,今日倒是一个晴空,阳光到了时辰照在地板上,留下一大片金光,可意外的,春日竟无半点鸟叫。
顾府与鸟语花香不知从何时彻底无缘的,顾裕丰身后的人不再开口,而他却始终自信,显露着自己才是操纵全局的胜者的自信:“顾家待你不好,也待我不好,这不都是板上钉钉的。遗嘱让你分配家产,这医馆说到底还是给了小三儿,就算有所谓改变,他可有半分是为你着想?
“咱们干脆就继续这么稀里糊涂得,你交出遗嘱,别再提那些钱的事情,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我也还挂着顾府的招牌,该姓顾姓顾,表面还顾老爷一个感激之情,咱们都无愧于他,差不多得了。”
看着这胜券在握的背影,顾玉笙抬手狠狠地打落了手边的杯子,茶水倾洒了一地,但还是淹没在耀眼的阳光里,不值一提。
她只是不知道,顾家在此地就是已形同虚设,如今是顾裕丰的天下,还姓顾不是因为感激,而是给世人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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