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过去，胞宫里始终没有动静。你觉得这只人鱼幼崽已经死亡，手便再度挖入腹内，抚摸上拉玛刹的子宫。

        人鱼血液是接近透明的浅蓝色，这让他的脏器都呈现出一种透而浅淡的蓝，你甚至能透过被撑大的子宫壁，看到内部半发育的胎儿和内壁纠缠着的粗粗的血管。

        人鱼似乎有着很奇怪的生殖结构，幼崽的脐带内的血管会直接连接人鱼的体循环，通过血液与母体交换营养。

        “没有胎盘？”你拉过一个分析机器人，打开照灯，向子宫内部照去，没有发现内壁存在任何结缔组织，“孩子为了发育，会强走母体所有的养分……”

        你的灯照不透胎儿的全貌，它在羊水中缩成深色的一团，仿佛无法在晕开的墨痕，只能看到几根短短的触须。

        你仰头长叹一口气，推开机器人，由此推测出拉玛刹真正的死因应该是生理平衡和营养被胎儿过度消耗。

        可是这一点也说不通，母体被消耗致死的话，胎儿又如何在后期持续发育？

        你用手背抹了抹额头，打算歇一会再继续研究。

        视线自上而下打量着解剖台上已经被开膛破肚的人鱼尸体，你盯着拉玛刹裸露出来的胸骨出神，仿佛沉浸在一件艺术品在无法自拔。

        摩擦声响起，你收回思绪，被他冷不丁突然滑下台面的一只胳膊吓了一跳，差点跳起来。

        防水布沙沙响着，海水混着人鱼淡蓝色的血从指尖滴下，在地上聚成一滩。

        你抓着拉玛刹无力的手指，将他沉甸甸的手臂放回解剖台。因为体型原因，拉玛刹的手很大，你抓着他的掌心覆盖在剖开的小腹上，隔着肉膜紧紧贴着胎儿，用满是遗憾的语气道：“要是早些被人类发现，以目前的科技水平，你兴许还能活下来，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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