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孙俩一起笑着,钟萄应了,“外婆,你醒啦,吃过东西了吗?饿不饿?”
“吃过了,你吃饭了吗?”外婆缓慢地说,“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醒我。”
“我也吃了,”钟萄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他把外婆的手放进被子里,“你在睡觉嘛,我等你醒来就好了。”
外婆年轻时也有一双好看的眼睛,现在却像一口死气沉沉的枯井,不变的是,她的这双眼睛里装的满满都是她的小孙子钟萄,眼底藏着深深地留恋。
“是不是感冒了?怎么还戴着口罩?”外婆问。
“哦,不算感冒,”钟萄语速有点快地说,“就是有点流鼻涕,没有别的地方难受。”
“不能当小事,等下记得拿药吃,多穿点……”细细叮嘱了一番后,外婆的眼睛从钟萄身上移开,看向灰蒙蒙的窗外,用很轻的语气说:“冬天了,快过年了吧。”
钟萄心里一酸,像是知道外婆要说什么,跟着她望去,柔声道:“还早呢外婆,现在还不到腊月。”
外婆收回目光,看着钟萄,从被子底下伸出手,钟萄立马牵住她,听她说:“小萄,我们回家吧,这里不好,外婆想回去了。”
钟萄听到这话,险些落下泪来,他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挤出满腔酸水,在四肢里冲荡。
他知道外婆这话意味着什么,外婆想放弃了,她不想再坚持下去了。
尽管外婆难以从他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的脸上看到什么,钟萄还是尽力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外婆,回家做什么啊,也没什么要紧事。你看这里多暖和呀,回家过年好冷的,我们好好在这里住着,等明年春天你身体好了我们就回家。”
“听外婆的,”外婆晃晃钟萄的手,“地里还有那么多土豆,不能没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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