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宜无言。

        “我让人来伺候你沐身。”

        林青宜没想到红枝也跟来了，一路南行，他还以为沈宵河只带了自己的暗卫。

        红枝小心翼翼的关好门，确定沈宵河去了别处，才扑通一下跪到林青宜面前，看着眼前目不能视、不过数就日形销骨立苍白病态的人，她的眼泪止不住哗哗掉，嘴巴却格外利索：“那天，公子你昏迷不醒，不停呕血，沈将军他想杀奴婢灭口！还好沈将军话没说完，您又吐血了，这才分散了沈将军的注意，让他无暇顾及，公子您又救了红枝一命！”

        林青宜对那天的事情其实印象已经很模糊了，也不知道是真的把脑袋磕坏了还是身体本能的想忘却痛苦的记忆，他只记得那天江乘月把他弄得很痛，后来沈宵河也来了，他晕了过去，大概是昏睡了一段时日，再醒来，就是马车上了。

        “红枝，我从没救过你。”听到红枝的话，林青宜的声音很冷淡。

        红枝跪着膝行到林青宜脚边，眼泪一滴滴坠落，“您还不承认。当年，元熙十一，鹤桥雨夜，我爹赌债缠身，欲卖妻女，娘亲拼死让我逃了出来，可我身无银两，无处可去，本欲投江，世子您却冒着雨，不顾江水寒冷刺骨，只身救我，您让人给了我新身份，摆脱了嗜赌如命的父亲。”

        回忆起往昔，红枝不住哽咽，“那天的江水真的很冷，其实我不想死的，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害怕被我爹捉住；可是，您把自己大氅给我的时候，我突然就不冷了，也不害怕了。我知道，世子府上不缺奴婢，我也不想让您觉得我是个蓄意接近、心存歹意之人。”

        “后来，我入了璟王府，我拼了命，往上爬。我时常摸着大氅上的花纹想，还会不会遇见您。可是，我后来再遇见您，璟王府成了摄政王府，您却困在了方隅之地。”

        红枝眼泪沾湿了一片衣裳，“这些年，我漠视您的苦难，怯懦、贪生怕死，甚至助纣为虐，我是帮凶，也是罪人，我有愧当年您对我的救命之恩，可我、我，我不想再闭目塞听了。”

        林青宜很想说什么，红枝大概是哭的很伤心，但他的喉咙好像哽住了，刚才吃下去的甜汤好像化作了穿肠烂肚的毒药，胃绞痛着，连直起身子都很难。

        良久，那些想说的话，最终消弥成一声叹息。

        林青宜说：“红枝，对不起，害你流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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