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他灵力全失,雾雨山能倚仗的只有既明暄。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既清酌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他极不喜欢。
“有我在。”既明暄看出了他的担忧,抚着他的后颈,面上滴水不漏,道:“不会有事的。”
修道界出了这么大的事,丹阳宗身为魁首,兼之被踢上了门,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掌宗左丘还在从长北雪原赶回来的路上,四个长老已是发出率先告令,联合起诸门诸派共同缉拿道门叛徒既潇水,一呼百应。
与此同时,作为叛徒师门的雾雨山成了众矢之的,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既清酌身为其师,有不可推卸之责,对他的议论和攻讦多如牛毛。
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不知从何处爆出扶卿仙尊与魔君交好的消息,言之凿凿,历数既清酌与无渊魔君从相识到相知的桩桩件件,共诛狐妖,月下伴游,互赠信物……细节之详尽,似如亲眼所见,亲身所历,让原本不相信的人也不得不心生动摇。
更何况,有的人也不在乎事实真相如何。
这无异于雪上加霜,旦夕之间,既清酌从一个“养出叛道逆徒”的无能师尊摇身一变,成了“心怀不轨,与魔族勾连”的伪君子,讨伐徒弟变成了讨伐当师父的。扶卿仙尊这轮圣洁的明月跌落尘泥,谁都能来踩上一脚。
雾雨山众徒闻声震动,既清酌却波澜不惊,也可能是接连发生的事太多,他懒得惊了,有条不紊地让既明暄召集众弟子,当面承认了此事。
这是他时隔数月的第一次当众现身,却是在自己满是脏水的身上又踩了一脚。
对于他的徒弟们来说,扶卿仙尊是恩人,是庇护,是信仰,慕他的名而来的,或多或少都在心里头将他塑成了一尊神像,一朝神像崩塌,有人怨恨,有人悲痛,有人迷茫。
面对那一双双情绪各异的眼睛,既清酌却只道:“去留随意。”
结束后,既明暄将他接回了司灵坞,直言道:“师尊想让他们离开。”
既清酌说:“消息是无渊放出去的。”
有些细节连他都不曾记得了,这世上,也只有另外一个当事人会知道得那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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