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明暄顿住了,嘴角一哂,自嘲着想到,你在意什么呢。
下一瞬,他听见他的师尊问:“你为何离我这么远?”
不待既明暄说话,他笃定:“你在故意冷淡我。”
既明暄微愕。
这便是既清酌思出看出的症结所在,既明暄在故意冷待他。就算是回到最初最纯粹的师徒关系,既明暄也不该是现在这样,连呈报个事儿都离他八丈远。
他能看出这其中分别并不奇怪,因为他故意疏远景沉璧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样。
既清酌看不透他大徒弟的所想,但变化缘起于那夜之后,既明暄说守山阵有异动他便能感知,那他该是从他第一回下山就知道了,既清酌不得不想到他的丑行是否也被既明暄知道了。若是这样……既清酌抿了唇角,无地自容的羞愧让他难以直视自己的大徒弟。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下山了?”
静了片刻,既明暄如实回答:“第一次。”
果然。
猜想成真,既清酌脸上烧得火辣辣,恼羞成怒,问话里带上了隐隐的火气:“为什么不阻止我。”他很没有道理地埋怨既明暄,他想如果既明暄阻止了,他就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来。
“……弟子岂敢。”既明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动,挑起个苦涩的弧,双眼里流出被舍弃的清寂和落寞,“明暄不能使师尊满意,被舍弃也是应该。”他不是景沉璧,学不来他说哭就哭的率真性情,暗涌都在静水流深之下,再悲再痛都是无声的。
既清酌没想到他会这样想,在他看来是回归正途的选择,于既明暄而言却是对他的舍弃?破天荒的,福至心灵,迟钝如既清酌,竟从他大徒弟的言语里听出了不一样的自贬意味,他竟不是嫌他的道貌岸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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