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这欢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不远处围拢端坐在屏风前的另一群人。
他们摇扇、看书、品茶吟诗,娴雅安静得宛如工笔画里的人物。
应常在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一片空地,檀香扇折起轻抵下颌,与优美修长的鹅颈共同支撑住戴满珠翠的脑袋,发出感慨:“夕阳无限好,可惜未曾遇良人。”
雪常在坐在他边上,将手中研读的古籍放于膝头,不解:“此处的良人是指什么?”
应常在的眼神飘向一旁叽叽喳喳的人群,笑而不语。雪常在却已经明白暗示,他出身不高,虽觉得这话有失偏颇却不敢反驳,只是重新拿起书相面。那是一本世家公子们常看的书,内容晦涩,古字古语颇多,他看了半天就跟没看一样,逐渐心生厌烦。然而很快,这种情绪被一道声音压下去。
“你这话说的好像高人一等,普天之下除了皇上,谁又能高的过谁,还不都是奴才。”墨常在望着天边红云出神。
应常在不乐意了,在他顺风顺水的前半生里还没人敢公开跟他唱反调:“早晚有一天,我会入主宸宇,哥哥到时候可别忘了今日这句话。”
“就你?”墨常在声音挑高,“恐怕得等下辈子吧。”
“墨修齐!你少乌鸦嘴!”应常在坐正身子,折扇一下子打开,里面描绘了一幅青山绿水图。就连雪常在这等不是门阀贵族的人都能看出来,那扇面出自名家之手,折扇价值不菲。
眼瞅着火药味渐浓,一直想心事的昱贵人微笑道:“说好的赏景怎么变成打嘴仗了,你若真想与皇上比肩,那可要努力呢,从常在到皇后,一步一步走,每步都不能有差错,是个劳心劳力的苦差事。更何况……这条路上可不止你一人。”
应常在看了眼笑得开怀张扬的晔贵妃,橘红纱衣在风中乱舞,好似燃烧的枫叶。他又想起并没来高台赏玩的昀皇贵妃,那个沉静雍容的人总让他不自在,这并非来自于上位者的气势,而是那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中透着运筹帷幄的自信。昱贵人说得对,前路坎坷,他必须小心以对。想到这里,他以扇掩面:“哥哥说的在理,是我一时张狂了。”
昱贵人道:“你收敛些,就算太皇太后喜欢你,也要记得不要在他面前表露太多非分之想。”
说起这个,应常在马上又眉飞色舞起来:“我都等不及要见他了,也不知下月几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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