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甜朝元殊做鬼脸，“略略略，你砍啊！这个人宝石化本来就很严重了，况且他还待在勾云塔里，没有我附身的话他立刻就会死。”

        元殊皱眉，“你身体的宝石化到什么程度了？”

        路同挽起衣袖，露出了左臂。他的左臂已经完全宝石化了，几种不同颜色的宝石镶嵌在一起，所以左手也完全不能动了。他说，“我的背，我的腹部，我的腿也这样了。”

        元殊伸手摸了摸路同的左臂，冰冷坚硬，和人的皮肤完全不一样。他一直觉得人就像漂浮在海里的一节节枯木一样，随波逐流地麻木生活着，相遇之后很快又会被一阵海浪拍散，然后又各自孤零零地漂流。反正他又看不清他们的脸，他们的脸被一层黑色的浓雾包裹着，黑暗早已把他和他们一起吞没。因此张三和李四一样，宗主和王五一样，在元殊眼里都只是一个黑漆漆的影子，那么路同和他们应该也是一样的，但是……

        元殊觉得胸口发闷，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受。他听见路同说，“我就在这里，还活着，活着总是会有希望的。”

        63.

        108层的门打开了，元殊砍的。他一刀下去，那扇门立即就成了两半。

        草木燃烧的清香和血腥味扑面而来，火焰仍然流光溢彩，元殊和路同感觉那阵火是温的。门的里面到处都是白骨，埋在墙里面，绑在柱子上，关在培养罐里。宝石菩提树的下面被挖了一个大坑，里面的白骨层层叠叠的堆积在一起，像一座山。人们从107层的玻璃天花板看到的只是108层的一小部分，最美好的一部分，实际的血腥和残暴都被隐瞒了。

        大甜说，“实验失败的人会被扔在这个坑里，成为宝石菩提树的养料，我也在里面。本来还有许多和我一样的鬼魂被困在108层里，但是自从这场火来了以后我们就自由了，只有小鱼姐姐还被困在树里面……”

        路同看到那棵宝石菩提树里，一个女人的身体已经和树干融合，整个人都成了树的一部分，宛如这棵树是从她身上生长出来的。她脸上的皮肤像鱼鳞一样，双眼已经变成两颗绿色的宝石。她在不停地怒吼哀嚎着，早已经失去自我意识了。

        大甜扑了过去，“小鱼姐姐！是我！我是大甜啊！”

        宝石菩提树的枝叶笔直地朝大甜攻击过来，元殊反应迅速地砍断了那些树枝，拉住了路同的身体，“这具身体不是你的，你找死可以，不要祸害别人。”

        大甜吼，“你们这种身份的人肯定不会懂我们的苦，可我们也是人，和你们一样也有喜怒哀乐，我们只是想幸福地活着，难道这也有错吗？！”她的声音颤抖，恳求，“超度小鱼姐姐吧，让她解脱吧，让她去轮回得到幸福吧。”

        64.

        元殊要砍掉那棵宝石菩提树，大甜用路同的身体拦在元殊面前，“你的刀给人一股很阴森的感觉，我不要你用那把刀碰小鱼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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