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追随父亲在长大。”姚元昭看出了皇帝的骄傲与落寞,她停顿了一下,想宽慰自己垂垂老矣的生父。
“你,已是参天大树,不必再活在我的影子下。”皇帝明显精力已经跟不上了,短短一句话,他停了三次。
“若无父亲,又怎会有我。”姚元昭说着就俯下身,将手臂恭敬地横在皇帝面前,好让他起身下辇。
“臣叩见陛下,臣等为陛下准备了宴席。”礼部尚书率先开口。
“不必劳民伤财,大军从北境归来也困顿了,朕将宴席上的珍馐皆赏赐与有功的将士们。”皇帝大袖一挥就替自己免去了参加宴席要受的罪,汤药强行吊住的精力已经快到极限了,他绝不能在群臣面前失态。
“谨遵旨意。”礼部尚书也是个活泛人,他马上就向大军传达了皇帝的赏赐旨意,一时间大军山呼万岁。
姚元昭则紧紧跟随在皇帝身侧,她时刻注意着皇帝的步伐,直到他们进入洛阳宫,关上殿门,皇帝才脱了力一般,瘫软在床榻上。
“陛下。”王琦立刻上前,用干净的帕子擦去了皇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擦不要紧,这一擦就将皇帝脸上涂的粉都擦去了,露出了他惨白还泛着青色的真实肌肤。
“父亲!”姚元昭只在书信中草草了解到皇帝已经不大行了,但真的看到时,她还是吓了一跳,这哪是不太行,这分明就是随时会驾崩啊。
“咳咳,无事。”皇帝虚弱地咳了两下,随后笑道:“以前我总不懂你为何会咳得喘不上气,现在我也懂了,你真是个苦命的孩子,苦了这么多年。”
姚元昭的双眼都渗出了血丝,她的视线向下集中在了皇帝胸口的位置,先前他没怎么移动还看不出,现在皇帝左胸上的衣服正慢慢透出脓血来。
“怎的会如此严重?军医开的药都无用吗?”姚元昭皱起了眉头。
王琦在一旁低垂着头,默默垂泪:“太子殿下……陛下是惦念您才硬撑到现在的。”
姚元昭咬紧了后牙,她捏着拳头一字一顿:“我去叫御医,不,我去找最好的大夫来,我大周总会有人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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