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2
如同窄小的深潭中骤然落入一颗石子,不大不小,但是恰巧能够激起那足以溢出水面的漫天水花,将将够填满那一小块方寸之地。
孟诘非看着衣无风,略显秀气的柳眉微微蹙着,心下迷茫,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诸如你真是善解人意呀之类的话听上去就很奇怪,那直接答应吗,相当于承认了他的话,感觉这样就会暴露自己脆弱的心灵。
说实话,孟诘非自认从来不是什么玻璃心,上辈子比起今生如白驹过隙,并做不了什么数。而今生人世三百年,觉得早就阅尽千帆,甚至对于活着,生活的执念都不是那么重了。她曾经觉得,自己现在在世,只有最有趣,最刺激的事情才能够激发那根想要去探索去经历的神经,哪怕是出了意外死去了也没什么遗憾。
但是现在才发现,自己心里想的和自己实际想的,担心的仍然相去甚远。
她还是会担心几乎闹掰了的故友对自己的想法,担心新认识的朋友,姑且这么定义衣无风吧,担心他勘透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会不会改变对自己的看法,会不会有些丢人,担心这,担心那。
这一瞬间,她才发现,自己以为被岁月改变了的自己其实还是老样子,没什么不同的。
那怎么办呢,不,应该说的是那怎么样呢,几百年了还没有接受这样的自己吗?不接受也得接受了吧。
“哎,你说得对。”于是她回答道。
听见她这话,衣无风新奇地围着她转了个圈,“你别不相信我,毕竟我都被药坊的门灵当成危险分子了。”说着还冲她亮亮手中的金镯子,“别说,还挺好看。”
孟诘非这会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很像是在敷衍衣无风,听他的语气,她自作主张地理解为在安慰她。
况且,她脑海中骤然出现他们喊她孟姑娘的情景,他们猜不出来,衣无风就不一定了,那么巧的时间地点,和她在黑市上暴露出的不符合身份的剑法……但是这会他却一个字也没提,也是害怕这段延续一路的情谊过早的破灭吗,还是跟她对他身份的看法一样,身份相当于外物,只要不是穷凶极恶之辈,其余的没必要过多去问,孟诘非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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