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确定那是不是，」晧光摇摇头，「我是“听”出来的，眼前一片黑、什麽也见不到，但我听出那可能是个很大的机器，可能还有齿轮和管线之类的，总之我听到了。」

        「这听起来不像故事啊，b较像你梦到的事实？」

        「但那的确就是梦啊，你怎麽能说梦里的东西是事实？」争论未果，文杰盘起的腿在床上伸展，腰也往後倚在已经掉漆的床板上，盯着一个个又大又小的天花板窟窿若有所思。

        「我见过。」文杰的话里没有主词，但晧光瞬间就晓得他在指什麽，「也是在梦里，但四周没有声响，梦里有片巨大白sE的帘子，好像从天空一直延伸到地上，帘子後就是一个大机器──事实上我也不确定那算不算个机器，但它的确有三个齿轮，就三个，不是用什麽金属制造而成，它们的表皮b黑还要黑，几乎不会反光。三个齿轮从小到大由内而外组成，通通保持相同间隔，也没有什麽东西将它们连起，既又合一。」

        闻言，晧光吞了沫口水，眼神可以说是震惊：「我觉得你说的才b较像事实，也太详细了这个梦。」

        「我曾经想过，为什麽那鬼东西会出现。」文杰说的是黑沌，「我不只一次在想，有没有可能黑沌就是人变成的？」

        「黑沌是人？你是说人吃人？」

        「不，我觉得这不JiNg确。」文杰眉头紧皱，越发觉得不想睡了，他们似乎不该挑起这个话题，「应该说某种外来生物，你不觉得它们是有意识和目的接近人类的吗？我们都习惯认为那是这个世界本来就存在着的某种事物，但那是因为打从我们出生以来世界就长这样，但那之前呢？更久以前呢？在人们还讲睡前故事的那段时间呢？」

        「我，我曾经在某间书店里翻阅过一本科学杂志，里面推测了黑沌的本质。」

        「上头说什麽？」

        「恐惧。」晧光努力回忆着几年前放在hsE架子上的那本书，在大概三分之一处，右下角那里有着这样一个模糊的画面，「那本书说，黑沌有可能源於恐惧，所以它出现在黑暗里，也生长在那，总是出奇不意，就像恐惧不晓得何时会找上门。」

        「但那要怎麽解释黑沌吃人？」

        「恐惧的确会吃掉你。」晧光彷佛领悟了什麽，他的思绪顺着舌头一句句铺张开来，「所以才要说睡前故事，或许那是驱散恐惧？让你闭上眼时黑暗不会侵扰你，因为脑袋只剩下那些美满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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