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沌喜欢寄居於黑暗底下，还没有人知晓它们是怎麽形成，又或者“它们”应该被称为“他们”，总而言之，他们需要警戒任何没有被光笼罩的地方，尤其在黑夜，以及闭上眼睛时，在梦里。

        当黑沌出现在梦里，它不会吞吃掉一整个大活人，它会吃基本上有可能同等於作为人类价值与存在定义的事物，记忆。有时黑沌吃的很多，那麽他们可能会忘记自己是谁、甚至整个大自然的必然定律，这等同於和废人没两样。然而当它吃的少时也不要太庆幸，因为记忆有可能就在眼皮子底下流失，但不会有人知道。

        所以他们需要留守者──不只注意黑沌会不会在现实生活中袭来，也注意进入睡眠的人是否被黑沌侵扰，听说被黑沌侵扰时生物会下意识产生反抗，就像做恶梦那样，有机率出现一些生理徵兆，留守者就要及时叫醒对方。

        这也是为什麽要确立“标记”，标记可以藉由姓名、彼此说好的最近事件，以及所处地点来迅速判定黑沌是否吃掉近期记忆。这又是另外一个传说，黑沌喜欢吃名字，名字通常具有识别个人与重要定位的存在，於是人们藉由虚假的约定来诱导黑沌误以为那些是相当重要之事──好b地点或无伤大雅的事件，一直到睡前要谨记这些约定，黑沌就有可能率先吃掉它们，至於为什麽要近期之事，因为这些记忆最鲜明也最清楚，同时它们也符合事实。黑沌不会吃虚假之物。

        所以再一次的，他们需要留守者，以及“记忆数字”这个游戏，靠着留守者他们保卫彼此，靠着记忆数字他们确认彼此。

        当数字堆叠到三百零七的时候，晧光注意到文杰似乎仍没有困意，「不会吧，你还真不想睡？」

        「我就说我没有睡意。」文杰撑着脑袋，头部向右倾斜，好像左侧放了块铅块，「或许我们刚刚那段时间已经足够走出这一区了。」

        「那好吧，你有兴趣听故事吗？」晧光灵光一闪，他曾经听说以前的父母亲会对孩子说睡前故事，然而一段时间过後孩子与父母亲的关系会产生变化，保有空间成为尊重的表现，故事越来越少，到了现在，也不会有新生儿能够成为故事出口，故事成为历史，历史成为传说。

        「你知道些什麽故事？」文杰在床上盘起腿，这个话题似乎b记忆数字更要有x1引力，其实晧光也不确定“故事”的定义是什麽──是虚构的情节吗？还是半真半假的伪科学？或者故事也可以阐述事实、事实包装故事？

        「我不太确定那算不算是故事……只是我曾经听过有人这麽说，似乎好久以前会有人在睡前专门说些什麽东西，帮助那个人入睡之类的。」

        「所以你有什麽故事？」

        「我梦里的故事。」晧光突然停顿，梦里的记忆到底算是故事还是事实叙述？「在我入睡时，时常听见巨大的轰隆声，听起来像是从一个很大的机器里头传来的，那种会一直转动、转到你不晓得哪年哪月会停下来的巨大机器，也许会转到世界终结。」

        「一个巨大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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