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辘辘,顺着相城的街道一路前行,最后停在了刚修成不久的建章宫前。肖淮和纪云生下了马车,就被黄门从官领着,走进了一处占地极广的殿宇。
宫门之内,身穿天子袍服的肖忱看到两人,刚想着要怎么开口,就见肖淮砰地一声跪倒在地,匍匐着身子拜道:“罪臣肖淮,参见圣上。”
“阿淮,你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
可肖淮却没有就此起身,而是低头叩首,声泪俱下地说道:“陛下,臣身为兄长,未对阿远加以管教,以至于他以下犯上、抗旨不遵;臣身为胞弟,未对大哥加以劝阻,以至于他拥兵自重、目无尊卑。故臣自知罪孽深重,特来向圣上请罪。”
看着诚惶诚恐、卑微如尘埃的肖淮,肖忱的心头不禁涌上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帝王尊严,连身板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几分。
纪云生看着肖忱极为熨帖的表情,立刻见缝插针地从怀中拿出一枚雕花令牌,双手捧过头顶说道:“陛下,臣此次随侯爷来此,是特意代表中州军民献上兵符,交予陛下驱使。”
肖忱面色一喜,几乎是立刻接过兵符,紧紧握在手中道:“纪爱卿,中州将士忠君爱国、骁勇善战,寡人必会重重嘉奖。”
“为国奋战乃是我们的分内之事,”纪云生眸色凛然,揖礼拜倒:“若是陛下当真要赏,就请看在侯爷戍卫中州的份上,宽恕他的罪责。”
肖忱听罢面色微顿,有些犯难地说道:“并非寡人不愿意……只是……”
言至此处,他顿住话头,低低叹了口气道:“纪爱卿,你的请求寡人会仔细考虑的。寡人还有些话要跟阿淮说,你先去外殿稍坐吧。”
“那臣……便在外殿等着侯爷。”纪云生担忧地看了肖淮一眼,却只能垂头躬身,默默退了出去。
见他离开,肖忱立刻上前将肖淮扶了起来,喉舌间尽是苦涩之意:“阿淮,夜明大哥……的事,是寡人对不起你。”
“寡人曾经答应过夜明大哥,要保住你的性命,”肖忱面色一黯,喟叹般地说道:“可是刘牧不愿放过你,每日都逼着寡人将你从中州召回来。寡人本想着能拖一时是一时,但如今你自己回了相城,我……”
“臣知道陛下处境艰难,”肖淮双眼通红,拉住肖忱的衣袖,悲声哀求道:“只要今夜陛下愿意护我性命,以后的事情,微臣会自己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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