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铉垂首长叹，声音里尽是挥之不去的怆然：“明日我会和刘牧说清楚，立定军法、不准抚远军的兵卒再去伤害平民百姓。但今夜，便只能……由得他们去了。”

        “夜明大哥，”见两人情绪渐渐平静下来，赵佑看了肖淮一眼，蹙眉说道：“刚刚刘牧派人来说，今日拿下皋城，海楼应居首功。但他残害同袍、杀了抚远军的副将，就得功过相抵。因此，今夜所抢财物按功劳分，应该是肖氏和他的部将各拿一半。”

        “他的副将率领部众奸污妇人、摔死襁褓中的婴儿，难道不该杀吗？！”

        听到自家弟弟的质问，肖铉目色晦暗、轻甩衣袍，跪倒在了肖淮和赵佑的面前。

        “夜明大哥！”“大哥，你干什么？！”肖淮和赵佑大吃一惊，连忙伸手要扶肖铉起身。

        “其实阿淮说的没错，今日皋城之祸虽非因我而起，但与我脱不开干系，”肖铉毅然决然地推开了他们的双手，悲声说道：“明日我会去寻刘牧，若是他不愿定立军法、约束兵卒，我便与他分道扬镳。”

        “虽然我的志向从来都是救天下、安万民，但说到底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一步登天的能力。欲成大业、欲达大治，就不得不伤害他们，”肖铉一拜到地，眼泪顺着鼻尖悄然滑落：“若是将来能够复国，一切的荣耀和辉煌都归肖氏所有；若是功败垂成，千古骂名由我肖铉一人承担。”

        看着匍匐在地、脆弱不堪的肖铉，肖淮的心头忽然划过一道尖锐的疼痛，他屈膝跪在了肖铉的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大哥，方才是我口不择言了。若是明日你与刘牧交涉不成、分崩离析，复国这条路，还有我陪你一直走下去。”

        “还有我，”赵佑拂袍下拜，神色郑重地说道：“不收旧日山河地，不拟回头望故乡。”

        听到他们的话，肖铉没有应声，而是将身子匍匐地更低。

        屋外，百姓的哭喊声不绝于耳，一声一更，叩问着他的灵魂、也染红了他所向往的王者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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