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崔颂写的罪己书,”男人眉目沉郁,匆匆扫过宣纸上的字迹,冷笑如霜道:“这上面说,是太子让他把流民放入郢都各处,并在沈校尉寿宴上刺杀陛下的。”
“他还说,自己是害怕事情败露后连累妻小,所以才会以死谢罪。求圣上看在他揭发太子的份上,开恩赦免他的家人。”
肖淮闻言沉默了须臾,有些迟疑地说道:“今日上百流民从十里铺涌入郢都各处,借向陛下陈情之名,行刺杀之实。若说他们背后没有人刻意安排,着实难以令我信服。”
“我和玉朝的确事先与崔颂密谋,安排了今日的流民陈情。可刺杀圣上一事,却绝非我们所为。”
“那便是崔颂受人指使,趁机在流民中安插了刺客,”见纪云生满脸坦荡之色,肖淮长眉一挑,侧头推断道:“事成之后,他被对方灭口,伪造成了自缢的模样,用来彻底坐实太子谋逆的证据。”
“崔颂不会这么做,”纪云生眼底清波淡淡,摇了摇头道:“他是我爹的门生、朝中的清流,平日里忠正不阿、体恤百姓,绝不会做出背信弃义、欺君罔上之事。”
“若你判断的没错,那可就麻烦了,”肖淮神色微敛,沉声说道:“安排刺客的人,定是全然知晓你们的计划。若不是崔颂的话,就说明你们周围还有隐藏的细作。”
纪云生闻言面色平静,可眼底却划过了一丝刀锋般的锐利。他将“罪己书”放入怀中,淡淡说道:“廷尉府应该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说罢,他垂下眼睑,朝崔颂的尸首拂袖揖礼后,转身往木窗的方向走去。
肖淮见状,不由喟叹出声,匆匆收回目光,跟在了纪云生的后面。
然而,就在他跳入东院的那一刻,一支银色的袖箭突然挟裹着风声破空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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