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打有宫人在袭芳院附近听见诡异的琵琶,那几个留守的小宫女便吓得不敢在袭芳院过夜。整座袭芳院幽暗冷清,满地落叶,踩上去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绰绰在幽暗山谷里住了千年,自然不怕这些,但见李屿也平静如常,不禁好奇问他:“你们凡人不是都怕鬼怪吗?怎么你一点也不怕?”
不仅不怕,还拉着她这个花妖到处找别的妖,委实胆大。
李屿看了她一眼,不禁回想起前世烽火连天的战乱景象,道:“若你见过漫山遍野血肉模糊的尸骸,听过夜里此起彼伏的妇孺恸哭,便也什么都不怕了。”
比起身为帝王却护不住自己的子民,眼睁睁看着战火摧毁大半江山,眼前这一点黑暗根本算不得什么。
绰绰认认真真想像了他所描绘的情景,确实可怖。
但是,大檀的气运注定是如此,那些因战乱而丧命的人命数也注定如此。凭一个李屿便想改动千千万万凡人的命数,何异于蚍蜉撼树。
绰绰没把心里想的话说出口,怕李屿一生气取消了今晚的夜宵。她闭上眼静静感受周围的气息,只觉出冷风无孔不入,掩着鼻子打了个喷嚏。
李屿无耐叹息,解下自己的白狐裘给她披上,怕她受了寒影响法力。
“有什么异常吗?”
绰绰揉着鼻子说:“异常冷。”
她裹紧狐裘抖着腿取暖,李屿暗暗后悔没备个火盆给她端着。
“走吧,去仪鸾殿吃点东西暖身。”李屿故意让宫人将吃食备到仪鸾殿去,那里也是曾发出琵琶异响的地方,而且离含元殿远,不至于碰上贤宗皇帝和李峧他们。
紫微宫的各个殿台楼阁的位置绰绰也熟的很,仪鸾殿在西隔城里,与袭芳院一西一东,几乎要走过整座宫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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